首頁 > 拈情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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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頁

 

  又套她話!她仰高下巴睨瞧他。

  「你沒有證據不能趕他,他走,我也走。」

  固執得跟牛一樣,他吁了口氣:

  「那麼答應我,別單獨去找他。」

  「放心吧,我會提防他。」為了替表叔粉飾,又加上一句:「瞧你說得跟真的似的。」

  他瞭解她的心思轉什麼,她凡事一向不假手他人,或者說不喜歡麻煩別人。她這樣獨立不求人到頑固的地步是他造成的?

  「阿莞,我還欠你一趟海上出遊,我打算等成親後再去,你意下如何?」

  漲著那本來就很迷惘的雙眼,成親?誰啊?那跟她有關係嗎?

  她目瞪口呆的模樣,又要惹他笑了。「如果沒有意見,這幾日我便跟爺爺奶奶提親。」

  她眨了下眼,什麼時候跟著喊爺爺奶奶了?

  「你說誰跟你……呃,」吞嚥口水。「成親?」

  「你呀。」

  她趕忙正襟危坐。「我從來沒說要嫁你。」

  「我口口聲聲說要養你,你忘了?」

  「那是你一廂情願,我可沒答應。」

  他以拳撐額沉吟:「這該如何是好,我與你口對口了,話說出去自然不能收回。你的清白等於毀在我手上,就算你不要我負責,我的良心也會整天跟我大吵大鬧。」忽而對她一笑,把問題扔給她:「那怎麼辦?」

  方纔一瞬間快被他的柔情軟化了,可想起他種種劣跡,理智馬上主宰一切思維。他是壞蛋,喜歡她在他股掌間的迷亂。

  她面不改色,一副事不關己的無謂:「睡不安枕是你的事,反正一切都是你搞出來的,只好請你多擔待了。」

  」女孩子臉薄理所當然,這事由我開口。」

  意思好像弄擰了。「我是說你自作自受,活該。你又想向誰開口?」

  「程化夫婦——也就是你的爺爺奶奶,未來也將會是我的爺爺奶奶。他們一定不清楚我們的肌膚之親有多親密,我一五一十告訴他們,這樣一來,我非你不娶,你非我不嫁。」

  嚇她?做他的白日夢!不會再上當了,老用威逼方法,煩不煩啊!

  「天色不早,該回房了。」她轉移話題。

  「為什麼不想嫁人?」

  「因為你根本是鬧著我玩,沒半點誠心。」

  「我殷品堯從未對一個女子許下終身承諾,阿莞,我要娶你。」

  他的表情好嚴肅,他是認真的?

  「我對你只是一個責任。」

  「何以見得?我天生該是鐵石心腸,壓根兒不會有俠骨柔情?」

  想起以前的著慌懼怕,推翻了他的誠摯。「你討厭我,從小就討厭我,我現在頑固不柔順,你更該恨我入骨。我擾亂了你平靜的生活,你便拿我不可能的事來笑我,例如婚嫁這回事,但我無所謂。」她聳聳肩,像是了然一切的坦然。「反正是嫁不掉了,所以,隨你說去。」

  「分析得很好,我為什麼吻你?」

  「懲罰。」

  「有這種懲副方式?」

  「請你想想,兩次你都是在我不顧你意的情況下吻我,對不對?」不理他微皺起的眉。「我知道,你是氣得拿我沒法子,又不能打我,只好用這種方式以示薄懲。但望你發發好心,不要連這種事都傳揚開來。」

  據她所知,目前尚未有這項傳聞。

  他如釋重負地笑了。

  「我說錯了?」看著他漸趨近她,高大的身影壓得她心喘。「你可別惱羞成怒。」

  「吻是一種懲罰,我倒是佔盡了便宜。你不溫順,但是善良;你固守原則,但有個性;你常逆著我的意思走,但不無理取鬧。我一開始真是讓你煩透了,尤其海上寂靜的口子過久了,真想掐死你換回我的平靜。」

  文莞直直地仰望他,平淡而不在乎。

  「漸漸地我居然嫉妒起品軒,連我自己也嚇了一跳,等我發現事態嚴重時,已經愛上你了。」

  她吃驚,身子往後縮。

  「你平淡的表情下有不容妥協的情緒,我想用強硬手段將你導回我設想好的正常人生路,但我失敗了。阿莞,你真不柔順,可是,我愛你。」

  她默默望著他,他的似水柔情與濃密愛意是真的?此刻的他不劇硬,也不狡獪,他深情看著她,她的心跳……擂鼓似的。

  這一番告白,的確令她動容。

  「殷品堯?」

  「我在。」

  「你一反常態。」

  「我知道。」

  「你第一次這麼多話。」而且溫柔。

  「我也很訝異。」

  「他們,都說我思想古怪,違悖常倫。」

  殷品堯知道她說的「他們」,是一些遵守禮教規章的人。

  「我見多識廣,不怕。」

  「這次真的不是唬我?」

  「沒有一次騙過你。」

  她垂下眼瞼。「別害我對你期待落空。」

  「對我有些什麼期望?」

  「我……」她吶吶說不好話。「我……又不是木頭,我……」

  他含住她的唇,也含住她羞於啟齒的話。

  這一次他溫柔地吻住她,長長綿綿。

  月兒,方出東山。

  「表叔。」

  陸書棠站在欄干前,屋簷的陰影覆住他,搖曳的柳枝襯出他細長的身形。他少有喜怒,彷彿遺世獨立,頗有莫理世人眼光的灑脫。他就是他,接受也好,挑剔也罷,他不為世人而存在。

  「你來看我?」他頭也不回,似捨不得眼前波光瀲灩的美景。「殷大少怎肯讓你見我?」

  」我什麼也沒說。」因為不確定。今日來訪,是想理清謎團。

  他緩緩轉頭,見不遠處有個丫鬟伸長了頸子頻頻往這兒張望,不僅如此,還暗中派了保鏢,他瞭然於心,輕哼冷笑:

  「該是如此,他不會讓你單獨見我。」眼睛冷冷地看她。「他來警告我,不許我傷你,文莞,他對你可真是呵護備至。是,他是該防著我。」

  她讓他看得心痛,為何句句帶刺?文莞顫聲道:「我不是因為怕你才讓雁姐陪我,她也是受人之托。你……真是我表叔?」

  「你爹與我青梅竹馬,情同手足。」

  他眼中一片清澄,她不疑有他。

  「表叔,那天你依約前來了?」

  「確定看見的人是我?」他慵懶,望回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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