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在教堂見到她後,這是他第一次與她那麼近面對面地站著。雖然中間不是沒機會,但聶心萍總是一見到他出現,似乎就想盡辦法地遠離他。
讓董浩中想好好地跟她打個招呼的機會都沒有。
正因為一直都沒機會能跟聶心萍面對面的說一次話,所以他剛剛遠遠地一見到聶心萍的人,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整個人就下意識地加快腳下的步伐,想要堵住她的逃路。
但是就在靠近他們週遭幾步時,董浩中忽然在心中輕呼了聲,「不好。」
他忘了跟在自己身邊的王莎莉了。
這會兒董浩中只一個勁的擔心,這下子可好了,小萍看了自己帶著王莎莉會怎麼想?他也不知道自己幹嘛心裡開始在窮緊張。
「嗨,你們兩位好。」
簡短地對聶紹軍和聶心萍打了聲招呼,王莎莉也感覺到三個人間的不太對勁了。但見到董浩中對聶心萍奇異而又專注地態度,她就不覺地吃起乾醋來了。
她故意親熱地倚著董浩中站,幾乎整個人都快貼在他的胸前,有意無意地還抬起畫得精緻的眉眼示威似的掃了掃聶心萍。看見心萍瞧見自己的動作後,只是快速地看了董浩中一眼,眼光裡有著濃濃的哀愁,然後馬上將眼光別開,好像打死也不再看著董浩中。
嘴角浮上了一抹詭笑,不覺一股勝利的快感自王莎莉心裡浮起,漸漸地也表露在臉上了。她扯了扯董浩中的手臂,嗲聲嗲氣地貼在他的頸側撒嬌說:「浩中,人家肚子餓了,我們先去吃飯好不好?」
給她這麼扯了一扯手臂,浮上董浩中臉上的尷尬更深,還有一絲絲的無奈及滿腹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憤怒。
憤怒著王莎莉的舉止。
平時董浩中不以為意的親熱舉止,現在被王莎莉這麼一現場演出,看到聶心萍臉上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現在真的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不願意讓聶心萍親眼看見自己身邊有別的女人?而且他原本就已經是花名在外了,聶心萍也早該心裡有數了。但是,眼前的他就是不願意讓聶心萍輕易地一下子就將他歸類成那種花花公子類型的人,只是在經過了莎莉剛剛這麼一表演,八成他在聶心萍心中的形象已經完了。
如果還有形象的話!
果然,不待他出聲邀請聶紹軍兩人一起進餐,聶心萍就已經很快地挽起了聶紹軍的手,不管叔叔待會兒會怎麼數落她的不戰而敗,她暗地裡使力的拖著聶紹軍往外走,臉上還是勉強的掛著笑容,對董浩中說:「我跟叔叔計劃要去吃日本料理。」
眼見董浩中的嘴才張開,她便很快地跟他們道別,「有機會再聊了。」邊催促著不太情願的聶紹軍。「叔叔,我們走啦,晚一點就會沒位子的。」
就這樣不吭氣地,董浩中看著聶心萍不知道哪兒來的大力氣,拉著腳步明顯遲緩地近乎不甘願的聶紹軍,往不久前才剛停在車位上的車子走去,他的心中莫名的有股止不住地失落感猛地升了上來。
※※※
計劃該開始實行了。
站在街角的花坊落地玻璃窗前,董浩德審視著那一束束包裝精美的漂亮花束,嘴角浮現一絲漸漸加深的詭笑。
不花一分鐘時間,他的人就走了進去選好了其中最大的那束花……
※※※
世上怎麼有那麼美的花呢?
雙手托著面頰,聶心萍就這樣傻傻地怔坐在桌前好久,眼睛始終離不開似的看著花瓶裡的花。
「唉!」她低吟了一聲,眼光仍死盯著桌上的花。
花朵本身的美,再加上送來的人在心中地位不凡,令花兒的價值更高了。而且為了每天不斷增加的花束,她還特地挑了幾個好漂亮的花瓶來襯托花兒的嬌媚。
「老天爺,這是真的嗎?」她到現在還是忍不住的直在心底發出疑問。
「好漂亮。」遠遠直過來的李秋文手裡捧著幾個檔案夾,自聶心萍的桌邊經過,見了花束打自心底發出讚美及掩不住的一絲嫉妒,柔聲問道:「小萍,又是他送的?」
「嗯。」嬌羞的輕聲應了句,聶心萍不好意思地微紅著臉,收起夢幻的眼神,看了眼李秋文,然後很自然地邊開口問著:「這些是什麼時候要的?」邊伸手想將她手中的檔案夾接了過來。
李秋文頑皮地將身子一閃,不讓懷中的文件給她拿到。聶心萍的手落了個空,不解的眼神望著李秋文,李秋文眨了眨眼,故意用著不太確定的口吻揶揄著她,「我不知道該不該給你耶?」
「為什麼?」聶心萍睜大眼睛不解地問:「這些文件不都是給我的嗎?」
「是應該給你的啊。可是……」她搖頭晃腦的吊著聶心萍的胃口,見聶心萍開始有些緊張的神情望著自己,李秋文才慢條斯理地繼續說著:「可是我怕你現在心神不寧的,會不會將文件搞混了。」
「怎麼可能,我又不是……」聶心萍爭辯的話,在看見李秋文故意不經意地落在花束上的眼光後,停了下來。她恍然大悟地領悟到李秋文的話中有話,不禁輕輕拍打著她的手臂,笑罵著:「秋文,好壞呀,故意取笑我,該打。」
大笑著將手中的文件放到聶心萍的桌上,李秋文交代著,「你不用急著趕這些文件,老闆後天才會用得到,一式三份。」說完後雙臂環在胸前交叉著,身體斜倚在聶心萍桌邊,下頷朝花點了點,好奇的問:「是不是上回沒嫁成的那個男人?」
上回沒嫁成的那個男人?
李秋文的話引得聶心萍心中一陣遺憾,自己多願意上回那個婚禮能成真啊。想到這,她只是微微應了聲。但是心中的喜悅光芒一下子黯淡了許多。
「董浩中請店員送來的?」李秋文好奇地問道。
「嗯。」
縱然董浩中人並不在這兒,但就連只是提到他的名字,聶心萍還是會害羞的連脖子都紅了起來,手也很不自在地將文件排了又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