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直接!」他笑了笑,不疾不徐地說:「董先生,坦白說,虧了那些錢對我的公司影響並不大。而我也知道那些錢對你來說只是九牛一毛。」
他的話並沒有讓董浩中覺得鬆了一口氣,反而更是暗地在心底擔著心。
以他所知道的事實來說聶紹軍在商場的名聲一向是老謀深算,而且並不是屬於好好先生那類型的。雖然他並非像有些商界的敗類般的凶狠無情,但是該給人的,或是該屬於自己的,聶紹軍一向是劃分的非常清楚。
這次自己那個一向行事粗心又衝動的弟弟有把柄落在他手上,再聽他剛剛的那句話,董浩中心裡清楚得很。
聶紹軍很擺明的表示了,這件事無法用錢解決。但,為什麼?他圖什麼?
「所以!」
一思及自己即將聽到的回答,董浩中俊朗的眉峰就不覺地聚了起來,因為他知道自己一定不會喜歡聶紹軍所提出來的答案。
「你娶了我侄女,這一切就當沒發生過。」
乾淨利落的兩句話,卻在董浩中腦子裡起了巨大的迴響。這個聶紹軍是不是搞錯了一些什麼事?
定定地睜著銳利的雙眸,董浩中冷靜地凝視著聶紹軍。而聶紹軍無所畏懼地回視著他,精眸裡閃爍的光芒讓人猜不透。
「為什麼?」
「你不認識小萍?」
「我當然知道聶心萍是你侄女。」只是,就算是見了幾次面,他連聶心萍究竟是長得什麼鬼樣子都沒看清楚。每當人家介紹到她時,那個聶心萍不是低垂著頭,就是嘴邊掛著一副明顯但淺微的僵笑,匆忙地朝他點了個頭,然後就像後面有人要殺她似的逃逸無蹤。
而且好像挺擺明了那個追殺她的就是他——董浩中。因為他有冷眼旁觀地注意到聶心萍對別人就不會這樣。
「但是……」董浩中停頓了幾秒,「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這個你就不要管了。我的條件就是:只要你答應娶小萍,我就當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但是如果你不願意的話……」聳了聳肩,聶紹軍理所當然的輕描淡寫地說下去。「我只好循法律途徑解決這件事情了。」
怒火霎時充斥著董浩中的腦子裡。這個聶紹軍到底在搞什麼鬼?他連那個該死的聶心萍都沒一次能看得仔仔細細的,他竟然要勉強自己去娶她?
這個老狐狸的做法真的是乘人之危,雖然董浩中已經就那些資料研究一整個晚上了。沒錯,他是可以想辦法讓浩德不惹上牢獄,可是這種事情扯出來對他的殺傷力絕不是單只是扯上官司那麼簡單。
「聶先生,你不是強人所難嗎?婚姻豈能隨便就決定的呢?」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董浩中盡量讓自己的心安靜下來,「這種事要當事都兩情相悅怎麼能強迫呢?」
董浩中的怒火無意中流露出他對婚姻的態度,更讓聶紹軍確定自己的決定。只要他答應娶了小萍,就一定不會虧待她的。
至於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這是可以婚後再慢慢地培養。
「這麼說,你是不願意了?」聶紹軍狡黠地挑著一邊的眉,故意有些惋惜地輕搖著頭,長歎了口氣,然後作勢要起身,「好吧,就像你說的,婚姻也是勉強不來的。既然你不願意,那我也只好放棄了這個建議。」
「我沒說不願意。」董浩中咬牙切齒恨恨地吐出這幾個字,他氣得眼裡直冒著火,「但是聶心萍願意嗎?我想,她大概連我是誰都還搞不清楚吧?」
「小萍那方面就不用你操心了,我自會跟她解釋清楚,我現在要的是你確實的答案。」
將聶紹軍強勢堅決的態度盡收眼底,雖然是滿心無奈與怨恨,但董浩中仍是毫不退縮地瞪了回去。
等了一會兒,見董浩中還是顰紫一雙濃眉不吭聲,聶紹軍只好出聲施展壓力。「董浩中,我還在等著你的回答。」
緊咬著滿口的牙,忿忿地略為提高嗓門,董浩中一張帥氣的臉繃得死緊,心情也惡劣到了極點,「你明明知道我的選擇是什麼!」
「我能知道你大概會將婚期定在什麼時候嗎?」聶紹軍進一步地問。
對於聶紹軍一步又一步的逼婚,董浩中咬著牙根壓低嗓門自語著,「婚期?還不如說是喪期吧!」
就算是將他的話都聽了進去,聶紹軍也只是擱在心裡偷偷地笑著,但是表面上還是不動聲色,只是微扯著一邊的唇角要笑不笑地問:「你說什麼?」
雖然百般不想理會聶紹軍地追問,但既然一切都已成定局了,再說些孩子氣的話也是無濟於事。只聽見董浩中彷彿已經了無生氣的語氣地喃喃自語:「我說你喜歡什麼時候舉行,我就什麼時候去迎娶聶心萍。」
「下個月初!如何?」
董浩中已經完全認命了的不吭聲,只是又點了點頭,然後就挫敗地將整個人攤在椅子上。反正已經步入了人家的陷阱,下個月跟明年或者是明天又有什麼差別呢!
他現在只有一股衝動……找到董浩德,然後狠狠地給董浩德這個罪魁禍首一頓拳頭,以消心頭之恨。
對於這個結果滿意地笑了笑,聶紹軍站了起來往門口走去。只是,站在門口後,他手握住門把沉思了一會兒,突然地轉過身來對著面帶愁思的董浩中語重心長地說:「浩中,小萍是個好女孩,你一定不會後悔娶了她的。」
才怪。
董浩中瞪著站在門口說著這句話後一臉篤定的聶紹軍,心中狠狠地將所有最惡毒的話都丟給姓聶的人。
有誰會喜歡身處地獄?
※※※
「叔叔,你怎麼能不先問我,就答應了人家?」
聶紹軍才回到家一會兒工夫而已,聶心萍就被聶紹軍那張嚴肅卻又隱含著一絲興味的臉對她所宣佈的事情給嚇壞了。
其實她不只是嚇壞了,她根本就是已經被嚇得不知所措了。
而對一向脾氣溫馴的聶心萍身邊所有事物都獨斷獨行的聶紹軍,此時見她一反平常的輕聲細語,而且是驚恐異常的低吼聲,早就心裡有所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