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萍,你不是一直都很喜歡他的嗎?」輕歎了聲後,聶紹軍低啞著嗓子問。
他的話引起聶心萍的驚訝,「叔叔,你怎麼知道我……」
「我是你叔叔,連這件事都看不出來還得了。」
聽見他的這句話,聶心萍不覺地,淚水霎時都湧上眼裡。眼裡閃著淚光,她跪了下去,傾身環住聶紹軍,將自己的身子靠在他懷裡。只叫了句叔叔,喉頭就已經哽咽地說不出話來了。
「小萍,這是為什麼?你該知道,如果不是因為他弟弟這次闖了大禍,剛好被我……」他語氣裡有著一絲怒意,還有更多的不解。
「叔叔,我知道你做的這一切決定都是為我好,但是……」輕輕扯動了下嘴角,她無奈地笑了起來,淚水卻不爭氣地滑了下來,聶心萍搖了搖頭,「我不要一個不情願的丈夫。」
「可是你愛著他啊!」他生氣地低吼著,「他不愛你有什麼關係呢,你不是一直希望自己能嫁他嗎?」
他的怒吼才剛說完,聶心萍再也忍不住地趴在他肩窩,失聲痛哭起來。
「叔叔,我好願意、好願意嫁給董浩中,我這輩子惟一的心願就是嫁給他。但是,叔叔,你忘記了一點,他並不愛我啊!」她泣不成聲地斷斷續續說著:「我不要這種有條件的婚姻,如果我真的嫁給了他,而他一直都不愛我的話,我怕……我的愛到最後會變成了恨,我不要,我寧願從來都不曾開始過,所以也就不會有結果。」
睜著一雙紅腫的淚眼,聶心萍淒切地望著叔叔那張聽了自己的淚語心疼而憔悴地臉,忍不住又開始哭了起來,口裡嗚咽地說著:「叔叔,對不起。你千萬不要生我的氣啊!」
「我怎麼會生你的氣呢。」聶紹軍感歎萬千的將她擁進自己的懷裡,輕拍著她的背,喃喃地說:「小萍,你是我在這世上惟一的親人,你媽臨終前將你托給我,現在看你那麼不快樂,你教我怎麼對得起他們?」
他的一番話,說得聶心萍的心中更是難掩地抽痛了起來。
「叔叔,對不起。」
大概是領悟到自己的話,引起侄女深深的自責,聶紹軍將她推了開來,語氣故作輕快地對她說:「既然你已經決定今天不嫁董浩中了,那只能怪他沒這個福分可以娶到我的寶貝侄女。你餓了沒?叔叔可是餓得很了。」
很努力的配合著叔叔的意願,聶心萍輕輕地將頰邊的淚拭去,微微地牽動唇角笑了一笑,自己先站起來,然後將聶紹軍也拉了起來。
「我請你吃飯,算是跟你陪罪。好不好,叔叔?」
「難不成你還要我請你吃飯!」他理所當然的大聲嚷著。
將聶紹軍強顏歡笑的一言一行都盡收眼底,聶心萍的心底忍不住的又再度淌著淚。這件事情自己為什麼那麼自私的從頭到尾都只為自己想?都沒為這個愛護自己的叔叔想一想呢?
想到今天自己讓叔叔一個人面對著所有參加婚禮的朋友,打躬作揖地賠罪,心裡就不想原諒自己。叔叔雖然不見得完全諒解她今天的作為,可是他完全沒有責備自己一句話,甚至在那些文件完全沒留個憑證什麼的就這樣拿給董浩中,他也不吭一聲。
緊緊的挽著聶紹軍的手臂,聶心萍情不自禁地將臉緊貼在他的手臂上,輕吁了口氣。
自己是何其幸運?
聶心萍掩不住打從心裡湧上的陣陣感觸。之前有疼愛自己的雙親,之後有叔叔來接續父母的愛,老天爺對自己真的是很厚愛。
「叔叔,我好愛好愛你哦。」她發自內心地說著。
「傻孩子,好端端地說這些幹什麼?」聶紹軍疼愛地拍了拍她的手。
偷偷地拭去眼裡的淚水,她知道自己該知足了。
第三章
煩躁地將報告往桌上一丟,董浩中雙手交握在後腦勺,將整個身體深深地埋進平常覺得舒服,但今天不知道怎麼搞的,怎麼坐主是不順意的椅子裡。
「哥,你怎麼了?」
坐在一旁,十分難得正全神貫注地作著簡報的董浩德被那個聲響打斷,他這才發現到董浩中的異常。放下手中的檔案夾,他微微起身隔著桌面不解地傾身望向董浩中,「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董浩中勉強自己凝聚注意力,但還是面無表情地望著自己的弟弟,「你為什麼會以為發生了什麼事?」
「因為你自從上次……那件事後,就常常這樣子心神不寧,上班都好像很不起勁,好像連工作都沒有辦法引起你的注意,這不太像你以前的樣子啊!」
「怎麼會呢,是你多心吧!」他強迫自己將桌上的報告拿起來,「我還是像以前一樣每天那麼忙啊,哪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那為什麼你最近常常會在跟我們開會,或者是做簡報時分心哪?」董浩中德直率地說。
「我……」他歎了口氣。然後不作聲地微搖了搖頭,也不否認董浩德的話。
是啊,最近自己的確常常事情做到一半就會突然在腦海中浮起……她。
那個滿臉悲慼的聶心萍,而且總會有一股突起的衝動想去見她?
為什麼呢?
董浩中自己也搞不懂,為自己會那麼輕易地就想起她那沒有任何顏色,有的只是蒼白而苦澀表情的臉?
那張令他會有種打心底覺得憐惜的淚臉?
見董浩中半天都沒有吭聲,董浩德又不解地問:「哥,你現在又在想些什麼?」
「沒有啊。」濃眉微攏著,他逃避這個煩人的問題,「浩德,最近與聶先生的公司往來上有沒有什麼問題?」
「一切都很正常。」說到公事,董浩德馬上坐正身子,然後臉上浮上有些慶幸的神情,「我原先以為自己會因為太大意地簽了那份文件會讓自己吃上官司呢,結果聶先生知道後,吭也沒吭一聲,只是交代他們的財務部通融我一次。」他沒注意到董浩中聽了他的話後,就陷入深深的沉思中,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聶先生真夠意思,我起先以為捅了這麼大的漏子,自己就玩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