虧自己為了博取她的歡心,還特意給了她這個驚喜,結果她還老大不高興,簡直是狗咬呂洞賓。
「說吧!你的目的是什麼?」沈掬歡抿緊唇,一臉戒備的問。
商無題眨眨眼睛。她在說什麼呀?
「什麼目的?」他冷誚的問。「講話一點條理都沒有,聽得懂妳話的人我就跟他姓。」
「我的意思是--」她隱忍住怒氣說:「你這樣大費周章的陪我回娘家,目的就只是想向兩位老人家請安?」
「不然還有什麼?」他死也不會承認自己是想博取她的歡心!
「那就是我想知道的。」沈掬歡挺直背脊。
原來她認為他心懷不軌、別有目的-一商無題歎口氣,無奈地領悟到他這個自尊比誰都高的小娘子還生性多疑呢!
「你們沈家在這樁婚約上,有做什麼虧心事嗎?」他真想點點她傲慢的小鼻子,要她心胸寬大一點,可是他知道她一定會立刻打掉他的手,想到這,他不由得暗笑。
「當然沒有!」他的暗示令人氣結!
可是……她的心猶豫了一下,她是沒有,可她那對眼高於頂、視錢如命的爹娘可就難說了。
大約是半年前吧!她曾偷聽到她爹說希望她嫁個官爵子弟,想不到不久後,皇上便派人來宣佈這樁婚事,說真的,她實在沒把握她爹究竟清不清白。
「至少我沒有。」她舔舔唇說。
「妳不敢替妳爹娘做擔保?」她還真是坦率得可愛呢!
他欣賞她的誠實,這是除了勇氣外,他喜歡她的另一項美德。
沈掬歡紅了臉,難道他非挑她的語病不可嗎?質問的人是她!怎麼換成他在質問了?
「大人們的事哪容得了小孩過問。」她敷衍的說。
「所以妳是不知道了?」他揚揚眉。
「我--」
「妳放心,即使他們曾經做了什麼,我也不會追究的,畢竟我還得尊稱他們一聲岳父岳母大人呢!」
「你不怪他們?」真的不怪他們嗎?思及他新婚之夜的表現,她不禁納悶。「我的意思是說,倘使他們真做了什麼而使你必須娶我,你也不生氣?」
「皇上鐵了心要我成親。」他淡漠的說。「不是妳,也會是另一個女人。」
不是妳也會是另一個女人--
這句淡然的陳述,沒來由地令沈掬歡的心驀然一陣揪緊。
她為何會覺得胸口悶悶的,一顆心沉甸甸的呢?
他只不過是道出事實,即使嫁給他的人不是自己,皇上也會塞另一個女人給他,沒有拒絕的餘地。
然而,她為何覺得喉頭一陣緊窒,胸口像有塊巨石壓得她透不過氣?這種不舒服的感覺究竟代表了什麼?她尋遍腦中所有可能的解釋,只換得兩個最簡單的字,那便是嫉妒。
是的,她在嫉妒,事到如今,她已不能再否認,眼前這男人已然佔據她的心了。
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呢?是兩人初見的第一眼,抑或是他將她丟進木桶裡的那一次--
她不清楚,也知道沒必要再去探究了。總之,她無法容忍他心中有別的女人存在,她要他眼裡心裡只有她一個人--
這個認知令她既興奮又恐懼,久久無法自己。
沒多久,靜王府的人馬便抵達沉府。
沈長鶴及夫人笑咧了嘴,早等在門口迎接他們的到來。
商無題料中了一點,沈長鶴的確是個貪得無厭,野心勃勃的老頭子。
為了表示隆重和對商無題的敬意,沈長鶴特地請了京城裡最有名的酒樓設下宴席,還請來戲子娛樂眾人。
席間,沈長鶴臉上的笑容從沒停止,一杯杯上好的醇酒不間斷地往商無題的酒器裡倒,一會兒夾菜,一會兒說笑的,無所不用其極地討好著商無題。
商無題臉上泛著淡淡的笑,笑意卻沒擴及眼睛。
「對不起--」沈長鶴稍一離開,沈掬歡隨即喃喃的說。
她不確定商無題心裡是怎麼想,可她爹那副諂媚的嘴臉著實令她羞愧萬分。
「幹啥說對不起?」商無題淡淡的問。
「我爹實在是……」一臉難堪,硬是說不出口。
商無題牽動唇角,「我不在意,妳別放在心上。」
「可是他竟要你替他找個官做--」
「他是開玩笑的。」他忍不住安慰她。
沈掬歡別開臉。「若真是開玩笑就好了。」
「他的確是的。」他強調。
明白他是在安慰自己,她十分感激他的仁慈。
「妳若待不住,咱們可以立刻走人。」他突然輕舔她的耳垂,大手在她腰際輕柔撫弄,一點也不在乎是否有人瞧見。「回家後,我保證咱們可以找到更有趣的事來做……」
沈掬歡輕抽口氣,身體起了一陣酥麻。
天哪!他真是大膽,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挑逗她,還那麼迫不及待--真是個不折不扣的色鬼!
「不要臉!」她嗔道,站起來走開,嬌容卻俏俏漾起甜蜜的微笑。
注視著她優雅離去的背影,商無題唇角的笑意久久不退。
***
下定決心要做個好妻子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意思是,她有心做,但也得有人捧場才行。
好不容易漸漸習慣他的霸道和佔有,他卻在新婚的第十天,被皇帝召進宮,留下她獨守空閨。
難道皇上忘了人家正值新婚燕爾嗎?
呿!他會遺忘才有鬼,畢竟這樁婚事還是他欽點的。
百般無聊的走到中庭的園子,沈掬歡撐著下巴陷入沉思。
沒有他的日子竟是這般寂寞,這是她始料未及的,想當初她一心想從他身邊逃開,誰知非但逃不走,一顆心反倒遺落在他身上。
頤手摘了朵不知名的小白花,她一片片地撕著花瓣,讓它隨風飛揚。
愛,實在是個奇妙的東西。曾經她以為自己死心場地的愛著楚易南,可失去他,她卻只感到憤怒和失望,卻不心痛。
可對商無題呢--
瞧他只離開她一天,她便想他想得幾乎要落淚,這種心情又是什麼?除了愛他愛到無法自拔的地步外,她已無法解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