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他是個說到做到的人,向殘宵不由得開始為未來的靜王妃擔憂。
「可憐的王妃。」他喃喃自語,搖頭歎息。
「可憐?」商無題凝眉一瞪,漂亮的眼睛射出兩道致命的光芒。「你覺得沈掬歡那個醜八怪可憐?」
在他心裡,他早將沈氏一族全歸為同一類,就連他未來的妻子他也認定她有著蛇蠍般的心腸和母夜叉般的容貌。
「醜八怪?」向殘宵嗆了口氣。
「懷疑?」商無題陰側側一笑。「不然你以為皇上為什麼要將她賜婚於我?」
除了丑不拉幾到沒人要的原因外,哪還會有其它理由!
「可是--」
「不過那些都無所謂,」商無題自顧自說道。「為了不讓那個混蛋看笑話,就算病入膏肓、寸步難行,我也會如期娶回這個沒人要的女人,然後,我會傾一生的溫柔好好的疼惜她。」
傾一生的溫柔?
老天,這幾個字聽起來真像是對邪魔宣戰呢!想到那種生活會如何多采多姿……向殘宵忍不住再次搖頭。
「冤冤相報何時了,請王爺三思。」向殘宵勸道。「何況寧王也是在陰錯陽差的情況下娶了一名奇女子,誰說王爺您就不可能有相同的好運呢?」
「你以為這世上還有第二個葉詠歌嗎?」
「是沒有,但也許有個獨一無二的沈掬歡。」
商無題瞪著向殘宵的眼眸像要噴火一樣。
他不想承認,但不可諱言的,自從左冷閻以那副幾近凌虐的嘴臉告訴他,皇上已經賜婚給他後,他的思緒便被憤恨所佔據,如今向殘宵的一句話總算讓他混亂的腦袋升起一絲理智。
也許沈掬歡是無辜的--
但即使如此,他又何其有辜呢?
難道他就活該接受這種「天賜之福」,也不管他願不願意?
不……他不甘心,他不可能如此心平氣和地任人宰割!垂在身側的十指指關節握得泛白,心中那團報復之火愈煉愈熾,終究無法收拾。
是的,他饒不了任何人,和這件婚事扯上關係的人他都不放過,尤其是沈家女兒沈掬歡!
瞧著商無題臉上變化多端的表情,向殘宵明瞭沒有任何人能阻止這場悲劇發生,
他只希望這位沈家小姐能令他家主子大失所望,是個擁有良好德行的女子,否則……向殘宵聳聳肩,他們這干下人是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
迎親的早晨,天氣清朗,微風徐徐吹拂。
但佈置得喜氣洋洋的靜王府卻一點也不熱鬧,反而籠罩著詭譎的氣氛,而造成這種反常景象的,就是商無題。
自從左冷閻來此宣讀聖旨後,商無題的表情就一直很沉重,而隨著成親的日子一天天接近,他更是陰沉得像個索命鬼,
曾經就有一個不識相的小廝提了一雙繡工精巧的新鞋來合他的腳,結果整個人被他一腳踏得老遠,到現在還未痊癒,隔了兩天,又有一個丫頭取了一條鑲嵌紅寶石的腰帶來徵詢他的意見,結果那丫頭被他冰雹似的眼神嚇得三魂掉了一魄,好不容易逃離現場,卻一連幾個晚上作噩夢,整個人變得恍恍惚惚的。
自從那兩次不幸的事件發生後,靜王府的僕人們再也不敢多事了,他們巴不得離王爺離得遠遠的,再也沒人敢提及有關婚禮的事。
不過,這種痛苦的日子應該到今天就會結束了吧?僕人們忍不住企盼著,他們認為只要大事底定,他們的王爺就會恢復往日的和藹可親,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猶如一鍋爆熱的油,充滿致命的危險。
於是,良辰吉時一到,號角和銅鑼聲伴隨著鞭炮聲響起。
鑼鼓喧天,靜王府迎親的隊伍一字排開、整裝待發,所有的人馬準備就緒,一切就等新郎倌騎上馬,大伙就可以上路。
「王爺,別皺眉了,不要讓外人看出你不滿意這樁婚事。」向殘宵在替商無題理好大紅錦衣後,輕聲地在他耳旁叮囑道。
商無題咬牙切齒的瞪著向殘宵。「該死的!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我只是不想讓寧王覺得他已經打敗了你。」向殘宵露出一貫木然的表情。
「去死吧你!」
商無題嘴上雖在咒罵,卻也不得不擺出笑臉應付湊熱鬧的人群,讓向殘宵忍不住感歎寧王這兩個字的確比什麼都好用。
接下來的數個時辰,靜王府和沈家忙得人仰馬翻,好不容易終於將新娘子安置到新房,商無題的臉色也愈加恐怖了。
心情郁卒難當,更無意招呼滿堂的客人,商無題索性提了一大罈酒來到書房。沒有酒伴再加上情緒惡劣,一向酒量奇佳的他很快的有了醉意。
「王爺,時間差不多了,該向賓客們敬酒了。」盡忠職守的向殘宵再次出現。
「滾開!」商無題抬起陰沉的雙眼,恨恨地瞪著這個煩人的討厭鬼。
「呃,王爺,或許您不知道,皇上此刻正坐在上席。」向殘宵盡責的提醒他。
商無題譏誚地撇撇嘴。「那又怎樣?有人請他來嗎?」
「皇上是今天的主婚人,寧王的婚宴他也有去,倘使皇上今晚沒來,那不是顯得有些厚此薄彼嗎?」
「鬼在才乎,何況我根本就不屑這種恩寵!」
「那麼假使待會兒皇上問起,屬下該如何回答?」向殘宵不得不問。
商無題冷笑一聲。「就說我心情不好,不想接受他的祝福。」
「皇上可能不會喜歡這種回答。」
商無題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對向殘宵瞪著牛眼。
「隨便!隨你要怎麼說都行!如果你還想保住這身臭皮囊……」他走過去使勁戳著向殘宵的胸膛。「這個答案你就自己斟酌,別再來煩我了!」
「是,王爺,屬下告退了。」向殘宵躬著身子退下,並將門合上。
商無題有片刻的恍神,然後,他的雙腿開始朝門口移動,搖搖晃晃地朝新房走去。
藉著酒意和不服輸的個性,商無題決定去會會他的新婚妻子,那個細眼睛粗鼻子,嘴巴像猴子一樣尖的母夜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