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這也好吊我胃口?我認識的?」她一心放在午餐上面,還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
趙謹兒湊近她,壓低了聲音:「是──小──緒。」
「緒晰!」傅智真低叫,猛然抬頭看她,「他在搞什麼鬼!」
「妳反應幹嘛這麼大?」相較之下,趙謹兒反而一反適才對卓子儒的潑辣樣,顯得相當冷靜。「妳哥一年到頭沒一天不跌進愛河,妳又不是不知道。」
想到異母大哥的行徑,傅智真就滿臉愁色,「怎麼會這樣……」只好祈禱老哥能定下來了,否則她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柳緒晰。
「木已成舟,妳說又能怎麼樣?」趙謹兒口氣涼得很──反正卓子儒又不是她哥。
「我看還是先別告訴她好了。」傅智真還記得自己跟柳緒晰說過「她哥」──也就是卓子儒,是有多花心又多花心。他們剛談戀愛,還是乖乖別搞破壞了。
「妳很護著她嘛!」趙謹兒戳了戳好友的臉頰。
「大概吧。」傅智真隨口說著,覺得頭痛起來了。
下班後的晚上六點,勁捷商務大樓地下室停車場。
柳緒晰在看到自己車前的男人時,情緒驀然複雜起來。愉悅,卻沒有絲毫想笑的心情;難過,但沒有任何道理。
一身剪裁合宜的亞曼尼讓他看起來與她所知的那個揉合成熟男人與年輕男孩的卓子儒大大不同;自然而整齊的黑髮、西裝領帶,一副青年才俊的模樣──是的,今天中午,他這身打扮,看起來就跟自信的趙謹兒匹配到不行。
「天哪,天哪……」卓子儒輕輕攬著她,口吻是充滿疼惜與體貼的,「我做錯什麼了嗎?竟然讓妳一臉不開心。是不是我的扮相讓妳覺得不體面?」
「不是的。」柳緒晰放任自己在公共場合靠在他懷裡。「你真的很帥,世界上沒有比你更帥的男人了……」就是因為他太出色了,她從來不知道自己有一天會因為男朋友的出色而感到不安。
他聽出她語氣裡的異樣,捧起她的臉,讓她正視自己,「緒晰,妳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沒事。」柳緒晰口是心非。
「我們進車裡談。」卓子儒雖然帶著笑臉,但不由分說地拿過她手中的鑰匙開了車門,發動引擎後兩人一同坐進車後座。
「你……」柳緒晰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坦白,「唉!你知道嗎?趙經理真的是個好人。」她只有在私底下會叫趙謹兒的名字,平常還是以職稱相稱。
卓子儒啞然失笑,撫了撫她的臉頰,「她跟妳說過什麼嗎?」
「不……」柳緒晰可不希望卓子儒以為好友是個背後說他壞話的小人。「我在餐廳看見你們。」
「她是我學妹。大學時代,我們恰好同在國外唸書,過去交往過一陣子,後來覺得我們當學長學妹比較合適,於是就分手了。現在我的好朋友跟她倒是比較有意思呢!」卓子儒將兩人的過去作簡單扼要的說明,點了點她鼻尖,笑道:「我啊,一次只能屬於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就是妳。」
「對不起……」柳緒晰有意無意地撥弄著他額前的劉海,朝他歉然一笑,「我一直很崇拜她,忍不住就會在意這種事。」
卓子儒大致上明白了:她看見了趙謹兒對他親暱的那一幕。於是他在她唇上輕輕落下幾個小吻,「我喜歡妳吃醋的樣子,很可愛。」
柳緒晰呻吟一聲,難堪地以雙掌摀起臉。「我覺得我很蠢。」
卓子儒拉下她的手,包握在自己掌中,直勾勾地瞧著她,頗具深意。
柳緒晰被看得有點不自在,「怎……怎麼了?」
「雖然有點唐突……」卓子儒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柳緒晰長髮,彷若一陣春風,舒緩而溫存,「我們才認識不到半個月,但是我依然希望妳可以考慮……讓我成為妳唯一的歸宿。我們先訂婚吧。」
柳緒晰登時呆了。他……他剛剛說了什麼?
「不要擔心,」卓子儒知道她一時難以消化,「妳可以慢慢考慮。我是有點操之過急了,過兩天我要到英國,也許要半個月左右,所以我很自私地希望能搶先將妳訂下來。」
他接著自西裝口袋取出一隻小盒,裡面躺著一條項練,上頭並不是首飾,而是一隻設計高雅的白金鑽戒。卓子儒替她掛上頸項,看著戒指靜靜懸在胸前,顯得很滿意地露出笑容。
柳緒晰從頭到尾沒有阻止他一連串的舉動。是震驚還是驚喜……她完全無法分辨哪個成份多些,只知道有股激流在胸口裡波濤洶湧。
「等妳考慮清楚後,如果願意,再戴上戒指。」他極有風度地對她釋出一抹笑,然後像個孩子般地告解:「緒晰,我以前有過很多女朋友,分手的原因不少,但大部分有一點很一致,那就是,我雖然很溫柔,但是缺乏真心。我不是很明白她們的意思,我試圖猜測,也許是因為我從來不說那三個字。關於這一點,我真的很難妥協,只有祈求妳的諒解了。」
柳緒晰的神志不曉得被驚到九重天外的哪一處了,只能傻傻地聽著。
卓子儒繼續侃侃而談:「我不是熱情的男人,在我身上找不到太濃烈的愛情;我很粗心,摸不清暗示,可能很多事得要求妳對我說清楚。還有,我嘴也很笨,不會說好聽話。雖然,好像有很多缺點,而且……我是個缺乏真心的人,或許我永遠沒辦法說愛妳,可是我願意承諾一輩子只對妳一個人忠誠。」
柳緒晰無言地看著他很久很久,腦子裡瞬間閃過許多紛亂的思緒,但並沒能抓到任何重點。等她回過神來,她聽到自己這麼說:
「……即使你永遠無法真心說愛我,那也無所謂,因為我現在決定無條件愛你了。我等你回來。」
Wait!老天!她這張嘴剛才究竟說了什麼?她竟然覺得單方面付出愛意也沒關係?!她怎麼會說這種話呢?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