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都是妳在說的。」傅智真笑著搖頭,笑容裡充滿對好友的包容與寵溺。
「小緒,妳注意了!」趙謹兒則是壞心地取笑柳緒晰:「妳這麼容易被左右,一定常有外遇,以後妳男朋友就有苦頭吃嘍!」
「妳好惡劣!」柳緒晰低叫。
「唉!事實。」傅智真想了想,覺得無法反駁趙謹兒對柳緒晰的評語。
本來柳緒晰還寄望傅智真,沒想到連她也倒戈向趙謹兒。「妳們兩個聯手,我怎麼說得過妳們!」
「好、好!別生氣,今晚到我家吃飯吧。」傅智真輕輕地拍了拍柳緒晰的頭頂,算是安撫。
「花樣年華的三個女人一起用餐……」趙謹兒笑了笑,無力地搖搖頭,「也難怪我老弟會嘀嘀咕咕了。」
柳緒晰淺淺一笑,「聽起來好像我們很沒行情似的,大家都嫁不出去,得當老姑婆了。」
三個風格各異的美女互相對看,一個個笑開了。
開玩笑!她們可是新時代女性呢。
堂堂頂天立地偉女子,何患無男友?至於要不要老公嘛,還遙遠得很哩!
靡靡之音,酒池肉林,足叫英雌氣短。
柳緒晰端著一隻雞尾酒杯,在自家熱鬧喧嘩的大廳裡找了一個最安靜的角落躲著。一向覺得健康無比的自己,腦袋卻在這時隱隱作痛起來。
原來媽咪根本沒安好心。她開的模特兒經紀公司明明有八成是女模特兒,但現下家裡五十坪大的大廳放眼望去,十來個賓客,除了男人,還是男人!
「緒晰。」柳母眼尖地望見女兒躲起,忙不迭地跟進不顯眼的角落裡來。「怎麼了,不開心哪?」
母親過分溫柔甜美的口氣只有身為女兒的聽得出端倪。柳緒晰唉聲歎氣地向母親告饒:
「媽咪,妳怎麼這樣啦!我說了,還不想交男朋友嘛!」她才剛甩開一成串黏上來的男人,這會兒已經感到倦於交際了!她永遠無法跟母親一樣,在各種繁雜的宴會中如魚得水。
「妳這是什麼話!」柳母捏了捏女兒的臉蛋,嘖嘖道:「瞧瞧妳,我林聖芳的女兒,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又一副聰明模樣,怎麼可能交不到男朋友呢?要不是妳身邊的男人都瞎了,一定就是妳身邊沒有好男人。」
「所以妳就找這麼多男人來家裡?爹地沒有任何意見嗎?」柳緒晰噘著紅唇,實在輸給這個比她還要開放的媽咪了。
「他也同意呀!妳又不是不知道,打從妳到外頭工作後,家裡多冷清啊,要是妳趕緊找到男朋友,爹地媽咪都等著抱小孫子呢!」
天哪!「我才二十五歲耶!再說……交到男友之後,至少也得給我一段時間考慮要不要結婚啊!」
林聖芳保養得宜的臉龐風韻猶存,雙眼晶亮,修飾精緻的柳眉輕佻,望著女兒少有表情的臉蛋,不禁歎道:「唉!妳這孩子,給妳太多時間才糟呢,看妳老端著一張冷臉,好像什麼事都胸有成竹,其實很容易猶豫,拖泥帶水的,錯過了不少好時機。最好是閃電戀愛、閃電結婚,別給妳機會反悔。」
柳緒晰沒好氣地將兩道纖秀的柳眉擰在一塊,「我可以閃電結婚,難道不可以閃電離婚呀?真好笑!」
還有,什麼老端著一張冷臉嘛,這張臉可是她生給她的,難道她就很滿意這張冷漠的臉蛋嗎?老是招惹來一堆爛桃花。
尤其是那種特愛流連花叢的花蝴蝶男人,動不動就將她視為獵物,擅自將她列為外冷內熱型。她幾乎可以看見男人眼中燃起了征服火光,真是無禮!重點是:膚淺,一點也不尊重女性!
其實真的不是她不想交男朋友,只是男人一個個像飢渴的大野狼,她又何苦要屈居小紅帽的身份?
林聖芳拿女兒沒轍,只好無奈地輕聳了聳肩。
柳緒晰眼角餘光掃到站在身旁的幾個俊美男模,其中一個男模見她目光對了上來,當即勾出一抹極具魅力的笑容,朝她眨了眨眼,送去一記令人神昏顛倒的秋波。
雞皮疙瘩!柳緒晰抿緊了唇瓣,冷冷地收回目光。
「女兒,真不是蓋的!」林聖芳以泰然自若的神情、刻意壓低的聲音與柳緒晰耳語:「那是我最近簽下的新人,平時對女人愛理不理的,沒想到一下子就被妳收得服服貼貼。」
「噁心。我喜歡正經的男人。」柳緒晰將酒杯隨手放在一旁桌几上,「媽咪,我想走了。」唉!早知道是這樣,那還不如跟智真、謹兒她們一塊兒去喝茶、吃美食呢。
「緒晰,妳這麼早就要走?不多待一會兒,妳爹地晚餐時間會回來,咱們一家人難得聚聚呢。媽咪很久沒跟妳聊聊天了……」林聖芳一面端著優雅貴婦人的身段,一面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
頭疼……怎麼會有這種比女兒還驕縱的母親啊?
「好好好!我不走,可是我要回房間休息。」柳緒晰興致缺缺的目光隨意掃過整個大廳,最後停留在母親臉上,殊不知適才她隨意流轉的視線已經讓在場的許多男士怦然心動。
「妳要回妳房間?」優雅貴婦的語調驀然提高了幾個音階。
柳緒晰這回可不容母親拒絕了,她甚至加強了語氣:「請不要阻止我。」
於是乎,冷淡神秘的高傲公主優雅地邁出步伐,在眾多男性扼腕的目光下,從容退場。
「好吧……」林聖芳頗具深意的眼神投射在女兒背影上,輕啜一口香甜的雞尾酒,一句話與酒共同含在嘴裡:「這可是妳自願的……」
柳緒晰旋開自己臥房的門把,睽違多月的臥房在傭人悉心整理下,並沒有太大的變動。
合上門板,雞尾酒裡微薄的酒精成分在她體內產生作用,帶來了輕飄飄的舒適與放鬆感。柳緒晰和衣躺上床鋪,任由黑瀑般的髮絲在米白色的被單上流瀉,形成強烈而慵懶的對比。
望著天花板好一會兒,柳緒晰才閉上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