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再也禁不起更多的冷言冷語,嫿姮大吼。「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再聽見 墨霽這個名字。」
「被踩中痛處了?」胡姬不放過她。「你拉下臉來百般依順他,換到什麼?他的不 屑!」
「若不是你們!」嫿姮搖搖晃晃地站起,哭叫出聲。「我會這麼薄命?會落到這種地 步?什麼滅國天女、什麼天命所指,不要了!我什麼都不要了!你們還我自由來。」
胡姬對她歇斯底里的反應嚇了一跳,她冷冷地打量嫿姮。
「你在發什麼瘋?」
「這張誘惑人心的臉我也不要了!」嫿姮哭得聲嘶力竭,她奪下侍女的匕首就往臉劃 下。
「阻止她!」胡姬尖叫。
握著金色箭翎,墨霽沒來由的心中一跳,不好的預感在他心中蔓延,他閉眼,想甩 掉莫名的煩躁。
嫿姮為他中箭的畫面不斷在他腦中浮現,文韜那句「難逃一死」更是緊纏不放。
他左右為難。
他想置之不理,卻逃不開心中的焦慮。
咬咬牙,他執劍而起。
「想去寒月宮?」文韜突然出現,他悠閒地落坐斟茶。「做出決定了。」
墨霽僵著臉立在原地,緊抿的唇不願開口。
文韜臉一沉。「她是滅國妖女,你可想清楚了?」
「文先生想阻止我?」扯開一抹笑容,墨霽淡問。
「不!」文韜歎息,自懷中掏出錦囊。
「錦囊?」他濃眉一挑。
「此去險阻重重,你是我蜀國大將,我總不能眼睜睜看你去送死,如果遇到危險, 它能逢凶化吉。」
「文先生不阻止我?」墨霽問道。
「我不做徒勞無功的事,我不讓你去,你就不去了嗎?」他眼眸一閃。「若是如此 ,拚了命我也會阻止你。」
「我的決定不會改變。」墨霽冷冷地接口。
「既然如此,你還不快去?遲了就來不及了。」
「先生話中有話?」墨霽遲疑。
「你去,蜀的氣會因她而不同,」文韜正色道:「是好是壞我不清楚,可是我願意 一搏。」
「多謝先生成全。」墨霽臉色不變,眼底卻起了波濤。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文韜苦笑。
希望帶回來的不是惡耗。
第六章
解決完最後一名擋路者,墨霽陰鷙的眸投向寒月宮。
狂風在吹,他衣袂飄揚,黑衣浴血,仗劍而立。
胡姬推開眾人從高樓上睥睨他,美艷的臉上表情猙獰。
「你來做什麼?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劍眉挑了挑,墨霽似笑非笑。
「我來,是來找人。」
「找人?」胡姬尖銳地笑。「寒月宮與你素無瓜葛,哪來你要找的人?」
血珠一滴滴從劍尖滴落,墨霽不耐煩的接口。「我找嫿姮。」
胡姬氣得杏眸圓睜,她咬咬牙,怒極的別過頭。
「你想得太美了,嫿姮豈是你說要就要的?」
墨霽長劍平舉,不置可否地瞅她。
「隨你,不過容墨某提醒,」他寒聲道:「我能來到這裡,就能血洗寒月宮,還望 宮主三思。」
「你威脅我?」胡姬怒斥。
「不是威脅,是告訴你事實。」墨霽平靜的道。
「好!」胡姬心念一轉。「我倒想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微微一笑,他眼底一片冷絕。「如果宮主一意孤行,墨某不介意多幾條劍下冤魂。 」
「好大的口氣!」胡姬轉向身旁的四名侍女。「小彤,你們下去和墨將軍過過招, 以免寒月宮被人瞧扁了。」
「是!」四條粉紫色的人影躍下高樓直撲墨霽。
胡姬也沒再多看一眼,她腳跟一旋步向石牢。
嫿姮雙手被銬,狼狽地蜷曲在牆角,長髮披垂遮住她泰半五官。
胡姬緩緩地蹲下身子,修長的玉指理理她的秀髮。
「後悔了嗎?」她試探的問。
嫿姮抬眸,在她左頰赫然出現淡紅色的疤痕。
「後悔什麼?」嫿姮低語道:「救他嗎?不!我一點都不後悔。」
胡姬惱怒,她瞪著嫿姮臉上刺目的疤。「我真不懂他有哪裡好?把你迷得暈頭轉向。 」
「這份情,你不會懂。」嫿姮不再看她,回頭望向暗壁。
「他來救你了。」頓了頓,胡姬道。
心猛然一跳,嫿姮黯淡的眼增添幾許火光。
「誰?」
「你想還會有誰?」胡姬也不嗦。「害你落得如此下場的墨霽。」
「他……」嫿姮眼光迷濛。「他會來?」
「他不但來了,殺了不少宮中弟子,還大咧咧的指名要你。」
「我不懂。」嫿姮搖頭,將臉埋在掌中。
「我打算放你跟他走,」嫿姮精明的一笑。「這樣對你我都有好處。」
嫿姮戒備的看著她。
「如果你跟他走,就不需回到曹營當他們的玩物,還可以接近劉備。」
「我不會這麼做的,」嫿姮想也不想,一口回絕。「叫他走吧!我不想現在見到他, 更不想去完成什麼天命。」
胡姬臉一沉。「我在給你機會。」
「你不是在給我機會,而是逼死我,」嫿姮平靜的接口。「我已經不想再招惹這些恩 恩怨怨,我和曹軍的瓜葛,我自己會解決。」
「你是寧願成為人盡可夫的妓女,也不願照我的話去做?」
「我累了,」嫿姮輕淺一笑。「讓我休息吧!」
「有時候,我真不清楚你是怎麼想。」胡姬起身,寬大的水袖一甩。
「我?」嫿姮苦笑。「我只是自憐而已,憐我坎坷的命、憐我一顆被輕賤的真心。」
「你在怨我?」胡姬問道。
「不!我誰也不怨,既然是天命所指,我怨得了誰?」
胡姬閉眼,一千多年前的記憶如潮水湧進她腦海,那時,她也是傷心欲絕啊!
罷了!由她去吧!
「你走吧。」胡姬斬斷鐵鏈還她自由。「回到墨霽身邊吧。」
嫿姮怔忡,回不了神。
「再不走,等我反悔就沒機會了。」她能說什麼?嫿姮是她看著長大的呀!
嫿姮咬咬唇,頭一低,奔出石牢。
大老遠,墨霽就看見似蝶般飛撲過來的身影,她依然是在樹林中的那襲白衣,只不 過白衣染血破碎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