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滿臉委屈的唐心莓,就算他在心裡說上千百遍對不起,也只能故意忽略她受傷的表情。
季雷逸開口,聲調冷到最低點,「白小姐是客人,再怎樣你都不能對人家沒有禮貌。」
她沒有禮貌,那個女人又多有禮貌了!
唐心莓瞪了他一眼又瞪向白穎珊,一股不快油然升起。
她懂了,他是在護著那個女人,因為那女人是他的情人。
爸媽他們都錯了,說什麼他樣樣好,他的眼光明明就糟透了,才會把那個女人當成寶,虧她還那麼嫉妒他,拿他當傚法的對象,他不配……讓她掉眼淚。
瞧見她臉上的淚水,季雷逸有點慌了心神,但白穎珊又故意猛往他懷裡鑽,此時的他有多麼生氣自己為何要那麼聽雷格的話。
「大笨蛋!」她甩開他的手,往他的小腿踢了一腳,便轉身跑了出去。
「沒瞧過這麼跩的員工,雷格,你還是早點把她開除了吧!」白穎珊得意的說。
閉嘴!
他緊閉雙唇不發一語,只能在心裡大罵。
白穎珊的個性很糟,但她白家的勢力一直是父親想要的,父親一直想我娶白穎珊,我希望如果我有個萬一,你要代我娶她,我不想讓父親失望……
雷格死前對他的交代再度浮現在他的腦海,為了雷格,他只能讓他的鄰家小妹妹哭泣了……
☆ ☆ ☆
「笨蛋、壞人、沒眼光的豬……」
奔出辦公室的唐心莓跑到頂樓大聲的哭出委屈。
冬天的風一陣一陣掠過她的頰邊,剛剛太過突然來不及帶上外套,沒有外衣的御寒顯得自己更加單薄,肚子裡又是一堆委屈,她站在風中哭得更用力。
「別怪他,她是劇團幕後金主的掌上明珠,讓她也是應該的。」
唐心莓轉身,來不及擦去臉上的淚水,她對著走路顛跛的藍芙蓉眨著兩泡裝滿淚水的眼睛。
「芙蓉姊……」哭還是要哭,但她還記得去扶前幾天腳扭傷的藍芙蓉一把。
藍芙蓉聽到他們爭吵,不放心便跟了出來。
「芙蓉姊,你的腳要不要緊啊?」
藍芙蓉在她的攙扶下,坐在平常放置在頂樓讓人休息用的椅子上。
「還是有點腫,我有點擔心。」
「擔心什麼?」
「小女生就是小女生,一哭連正事都給忘了,當然是公演啊!『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夜』我所扮演的是一個剛死亡的靈魂,既然是靈魂,我的呼吸跟腳步聲就一定要輕得幾乎沒有,可是我的腳這樣,叫我怎樣輕盈得起來。」藍芙蓉顯得很苦惱。
「不能換別的戲碼嗎?這齣戲聽起來很難懂。」唐心莓皺皺鼻子,完全不介意眼淚、鼻涕流滿臉。
「你還小,不懂這齣戲的深層含意。」
「別再說我小了,我已經大學畢業了!」她抗議道。
藍芙蓉溫柔的摸摸她的臉,替她擦去淚水,「是,你已經是大人了,既然是大人了,就該體諒別人的用心良苦。」
「你是說剛才的事嗎?我看他樂得很,哪有什麼苦啊!」
「吃醋了?」藍芙蓉打趣的問。這小妹妹的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剛好跟不形於色的他湊成一對。
「鬼才吃醋!那個爛人有什麼好值得我為他吃醋的。」她嘟著嘴反駁。
「那你還哭得這麼慘?」
「那是……那是因為他護著那個女人卻罵我,明明就不是我的錯。」
「白穎珊對我們劇團很有幫助,讓她一些也是應該的。」
「我不喜歡這樣,好像在出賣自己似的。」她實在不明白。「劇團不是很賺錢嗎?」
「當然,但要養一個劇團不是簡單的事,導演為了要讓我們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有飯吃,他也得很努力的想辦法。」
「那麼辛苦,乾脆別做了。」撐不下去就走人不幹,想這麼多幹麼?
藍芙蓉搖搖頭。
「他非得扛下這個重擔,他有他的理由,身為他的助理,你應該為他分憂解勞不是嗎?」
「才不要,他剛才對我那麼凶。」
藍芙蓉慢慢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拍拍她的肩。
「導演其實很喜歡你的。」
喜歡她……那個天字第一號的壞人會喜歡她?
久久,她才從失神的狀況下清醒,追著一跛一跛走著的藍芙蓉。
「芙蓉姊,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芙蓉姊……」
纏著藍芙蓉也問不到答案,半個小時後,唐心莓終於踱回辦公室。
討厭的白穎珊不見了,就連季大惡人也不在,正好,眼不見為淨,她揉揉哭得紅腫的雙眼走向座位。
見到一杯還冒著煙的熱可可就放在桌上。
她高興的捧起她的最愛。
「一定是芙蓉姊看我流了那麼多眼淚好心泡給我喝的,冬天喝熱可可是最幸福的事了。」
她滿心感動的捧起熱可可品嚐熱呼呼的幸福,沒瞧見辦公室門外正有一雙眼睛在看著她,而看著她的眼裡也有滿滿的幸福。
第四章
離下班還有十分鐘,唐心莓趁著空閒時間從抽屜拿了塊蘇打餅乾放進嘴裡。
不能怪她,她還年輕,肚子很容易餓的。
「會開車嗎?」
突來的男聲嚇得她差點一口吞下半塊蘇打餅乾。
要命!一聲不響的冒出來,想讓她在下班前五分鐘嚇死在辦公室裡啊?!
「你還沒回答我。」身形一閃,季雷逸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幹幹的蘇打餅卡在喉嚨嚥不下去,吐出來就又會被抓到她在上班偷吃東西。
「會……」
自從上次在辦公室吵了那一架,她非不得已才會跟他說上一句話,現在被他這麼一鬧,她打算堅持到底的冷戰已經破了功。
她拍拍胸口,接過他遞過來的杯子,灌下一口水咕嚕咕嚕把餅乾吞下去。
「下班沒事吧?那就留下來加班。」
她瞪著他,今天是星期五耶!他一聲令下,她美麗的週末夜晚就要在加班中度過。
「待會就有好料的可以吃,別再吃餅乾了。」他交代著,轉身前伸手往她嘴邊一抹,指腹上都是餅乾屑,「吃得像只小花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