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昊澐靜靜凝視著妘嫿,碧綠的瞳眸漸漸變深、變沉,他想再次擁她入懷,慢慢品嚐屬於她的甜美。
她的唇好柔、好軟,味道好甜……
然而沾染在唇畔的血腥味,提醒了他。
調開視線,他狼狽起身,為了自己方纔的意念自責。
「別動,我幫你拿藥去。」
他低沉的嗓音隱含怒氣,挺直的背脊似乎因為壓抑而微顫。待他取藥返回時,平靜的臉龐上,有著她未曾見過的冷漠與疏離。
他溫柔地替她將藥粉灑在傷口上,並體貼地握住她的手,避免她因藥入傷口而疼得弄傷自己。
「含著它,先別把藥吞下去,會較容易復原。」他輕聲吩咐,卻不看她的眼。他變得有禮,不讓人靠太近。
攔腰將她抱起置於床榻後,他隨即鬆開手退離她。「你歇一會兒,我去找宮娥幫你梳洗更衣。」
他半垂星眸,瞧也不瞧她一眼,轉身便走。因為他怕若繼續與她靠得太近,他會不顧一切踰越禮教,將她強留在身邊;所以他不得不刻意拉開彼此間的距離,在深陷之前脫身。
他的心思妘嫿並不瞭解,只當自己的主動惹人厭煩、瞧不起,見他要離開,便急得想問個明白。
「唔……嗯……」妘嫿連忙拉住他的手不讓他離開,受傷的唇嗯嗯呀呀的說不清楚。
「怎麼,傷口疼得緊嗎?我去喚御醫。」
妘嫿搖頭,橫過身子擋住他的路。「你討厭我了嗎?」她顧不得疼,開口說話。
「不,為什麼這麼問?」他巧妙地掙開她緊握的手,她柔滑的膚觸,挑逗著他的慾望。
他對她避如蛇蠍的舉動,全落入妘嫿眼中,雙眸不禁染上一層水霧。
「不然,你為什麼不願看我,也不願意碰我?」含怨的低訴猛然傳入龍昊澐耳中,攪得他的心亂成一團。
「我……」龍昊澐停頓不語,教他該怎麼同她說明呢?
他的沉默,讓妘嫿誤以為他默認了,一陣突來的心痛,激出了她的淚水,她難堪地轉身跑開。
「妘嫿!」他追上前去將她攔下,她的淚揪疼了他的心。
「你放開我,我不想待在這兒繼續惹人嫌!我承認我的行為太過於放蕩不知羞,但我不後悔主動吻你,那是我一直想做的事。」妘嫿聲淚俱下地吼著,撕裂了傷口,也扯出更多血珠子。
這是她有生以來頭一回掉眼淚,她從來沒料到,自己有一天也會同凡人一般脆弱、愛哭。
「若你因為我是隨便的女子而厭惡我的話,我……唔……」未盡的話語,教人以溫熱的唇舌密密封住。
龍昊澐霸道地佔領她的唇,而沾口的血腥味引出他的無限柔情,他的掌扶在她的頸項上,靈巧的舌避開她的傷口,捲上她的丁香舌。
屬於他的氣息充斥於她的口鼻之間,奪去了她的理智,亦佔據了她的呼吸;她軟弱無力地倚著他,原本靈黠的雙眸轉為迷濛……
「喲,咱們「聖潔」的護國女神,竟然也會做出如此不知羞恥的事呀!」虞妃的高聲嚷嚷,破壞了原本旖旎浪漫的氣氛,弄僵了整個場面。
龍昊澐迅速將妘嫿拉到身後,卻見虞妃帶著一群人闖入,甚至連皇上都來了。
「大……大皇子,虞妃娘娘說用不著通報,奴才……奴才……」一名男僕急得直結巴,話也說不完整。雖然他未曾見大皇子對他發過脾氣,但心裡頭的害怕卻從未減少。
「你先下去吧!」龍昊澐冷冷地開口,碧綠的眼眸一一掃過在場眾人。
他不明白向來不敢踏入銀鳳殿的眾元老與虞妃,今日為何會同皇上不經通報便直闖而入;但自方才虞妃那辱人的話中,不難聽出她的惡意。
倏地,他碧綠的眼眨出陣陣凍人的寒意。
「昊澐見過父皇、虞妃。」冷硬的語調,透露他的怒意。
虞妃臉色微變,不自覺地朝後退了一步,為了他那凍人心脾的寒眸。
妘嫿僅向皇上福福身子,微抿的唇未吐隻字片語。
皇上向她頷首回禮。「女神怎麼會在澐兒的寢宮呢?」
虞妃向他密報時,他仍半信半疑,帶著姑且一探的心態與她一同前來,畢竟他也有好多年未曾步入銀鳳殿了。
只是,真有虞妃說的如此不堪嗎?
瞧兩人略顯凌亂的衣著,與女神衣襟上沾染的血跡,雖不明白其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兩人之間的關係非比尋常,確是可以確定的。
「父皇多年後重入銀鳳殿,就是為了問這句話嗎?在您心裡,想聽到的答案是什麼?想看見的又是什麼?女神為什麼會在昊澐房裡,若昊澐說女神代替父皇完成昊澐多年來的心願,是否是父皇所樂見的呢?」龍昊澐冷言冷語道,俊逸的臉龐毫無表情,其實心中激動不已。
「皇子不可對皇上如此不敬!」跟著來看戲的總理大臣虞常風幸災樂禍地開口。
「無妨。」皇上揮揮手,表示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澐兒所說的心願是什麼?「父皇想知道澐兒的心願為何?」
「有這個必要嗎?這個願望是父皇無法做到的。」自嘲般的笑意自龍昊澐唇際泛開,炯亮的碧眼一黯。
妘嫿擔憂地伸手握住龍昊澐的手,她可以感受到他的痛楚與悲愴。
「笑話!皇上是一國之君,有什麼是皇上辦不到的!」虞妃輕蔑地指責道。
「是嗎?」龍昊澐冷笑一聲。「偏偏這件事,天底下的人皆辦得到,卻只有父皇您辦不到。」
「哦?!」皇上興味地揚眉,更加好奇了。
「其實昊澐的心願很簡單,只不過是希望有人能陪昊澐秉燭夜談,同床共寢罷了。不過,這正是父皇所害怕的事,怕見自己的親生兒子。」
龍昊澐的直言不諱,惹得皇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承認害怕見自己的兒子,也的確未善盡為人父的職責,他一直想彌補,卻苦於不知如何踏出那一步,以致父子倆的關係漸行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