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昊澐與妘嫿相視而笑。
「想不到你的血真的管用。」
妘嫿得意地微抬下巴。「早告訴你的。」
龍昊澐不再多說,只是輕撫過她纏著紗布的手。
「這怪病是如何發生的?」他開口詢問村長,總覺得這病來得奇怪也突然。
林德育撫撫鬍子。「約莫半年多前開始的吧。剛開始時,只是負責抽絲的婦女在手上出現發紅髮癢的症狀,初時大家也不甚在意;可要不了幾天,此症狀卻擴散至紡織、染色、裁縫等村民身上去,並日益嚴重惡化至化膿滲血而無法工作,大家才知道嚴重,卻也求救無門,直至遇上二位。」
「依我看,你們並不是得病,而是中毒。」龍昊澐說出他診斷的結果。
「中毒?!但毒從何來呢?」
「問題出在蠶繭上。」這是他的推論。
「可這期間蠶並未死去,不論是在吐絲或破繭而出時看來皆很正常,這又是為什麼?」林雁忍不住插口。
「我猜,這是一種轉化的毒。我記得曾在醫書上見過,有一種毒,經過淬煉之後,變成只對某些特定的人或牲畜是有毒的,其餘則不受影響。」
林雁皺眉思索。「這麼說,是蠶絲有毒?!既然要下毒,何不直接對人,反而如此費事。」
妘嫿接口道:「一點都不費事,這可是個一勞永逸的法子;畢竟毀了人的信譽,比毀了人的性命有用多了。我猜對了嗎?大皇子?」
對於妘嫿的戲謔,龍昊澐一笑置之。見其餘人仍一臉茫然,便補充道:
「顯然下毒者,必是你們生意上的競爭對手,對方的用意是想徹底毀了你們的謀生工具;以有毒的蠶絲所織出的衣裳,對任何人而言都是有毒的。你們知道也好,不明白也罷,為了生存,必會將之販賣,進而害了別人,也毀了往後的生意,搞不好還得吃上牢飯。少了競爭對手後,就任對方為所欲為了。」
「好狠毒!」雷一咬牙切齒。「村長,這一定是西家村的人幹的,他們早已對咱們懷恨在心。」
「雷一,無憑無據不可胡說。」村長警戒道。「不過,若說有人想對咱們不利,我也想不出其他人。」
龍昊澐閉眸深思一會兒。「西家村便是位於西面山頭那片桑林裡嗎?」
「正是。」村長點點頭。
「那明兒個我便同昊澐到那去瞧瞧,查探是否有異常之處。」妘嫿搶一步開口。待在村裡頭也好幾日了,她渾身的骨頭都開始抗議了。
「就知道你貪玩。」龍昊澐寵溺地以手指羞羞她的頰。
「這回可是辦正經事,難道你不覺得必須前往一探究竟嗎?」
「是,我說不過你。」龍昊澐搖頭笑著。
「皇子、皇子妃,明日讓雷一陪您們一塊兒去吧,我對地形較熟悉,可為您們領路。」雷一自告奮勇道。
除了想親手逮住罪魁禍首之外,他總覺得眼前的皇子妃,不只是與護國女神長得相似而已,而他想證明這一點。
「好吧,明早咱們便出發。」
靜謐的桑林裡,幾條黑影匆匆竄過,驚擾了林裡的鳥獸,引起一陣騷動。
「快,動作快些!別讓人瞧見了。」
一群黑衣黑褲的蒙面人,手裡各持著一隻水瓶,偷偷摸摸地來到東西村分界的山坡上,為首的男子正督促大伙加快速度。
「老大,好像有人朝這兒來了耶。」其中一名黑衣人發覺情況不對,趕緊回報。
「哦?」被喚為老大的男子看看四周。「真的有人來了。喂,你帶另外兩名弟兄去把人趕走,別壞了咱們的好事。」
「是!」三名男子立即領命而去。
「站住!你們三個。」黑衣人對迎面而來的三人喝道,意圖以凶狠的語氣嚇阻來人。
扮成男裝的妘嫿,指著自己的鼻子問:「敢問,站住是對咱們說的嗎?」
「廢話!不是對你們,難不成是對我們自己。」黑衣人嗤之以鼻。
「是,大爺說得是。」妘嫿打躬陪笑,心裡卻偷偷扮鬼臉。「請問大爺叫住咱們,有何貴事?」
「此路不通,你們走別的地方吧。」
妘嫿與龍昊澐對望一眼,果真有人在搞鬼。
「大爺,前頭的路明明挺寬敞的,怎麼會不通呢?」妘嫿裝傻。
「廢話,大爺我說不通就是不通,你們快滾吧!」黑衣人不耐煩了。
「如果咱們偏偏就想走這條路呢?」妘嫿故作天真地問。
「什麼?!呃……」
三名黑衣人沒料到會聽見這種回答,一愣之際,就教龍昊澐點了穴道。
妘嫿樂得拍手叫好。「這點穴的功夫還真好用,改天教教我吧!」
「那豈不是天下大亂了。」龍昊澐低聲笑著,在妘嫿未抗議前,向雷一道:「雷一,來幫我將他們的外衣給脫下。」
妘嫿趕緊背過身去。「為什麼要脫他們的衣衫?」
龍昊澐不覺莞爾,果然成功轉移妘嫿的注意。「因為這是要給咱們穿的。」
「咱們穿?你的意思是……嘻,真妙!」
「你不笨嘛!」龍昊澐遞上一套最小號的黑衣,在妘嫿身旁附耳道。
妘嫿一把搶過衣衫,回嘴道:「只比你聰明一點點而已。」
語畢,她急急套上黑衫。
「可以走了嗎?」她快等不及了。
龍昊澐抓住她的手腕:「別離我太遠,明白嗎?」
「是。走吧!」
三人大大方方地朝前行去,彷彿原本就與黑衣人同夥。
「你們可回來了,怎麼這麼慢。快,幫忙去!」黑衣首領不悅地斥責。
三人依言分開去幫忙。
「大哥,您灑這些是什麼東西?味道真難聞。」妘嫿略微抱怨道。
「毒藥會有多好聞?真是的。」
「喔,原來是毒藥。那您不怕中毒嗎?」
與妘嫿同一組的黑衣人不耐地瞪了妘嫿一眼。「出發前你到底有沒有在聽訓,這毒現在對人無害,以後……嘿嘿。」
「嘿,出發前小弟著實有點睏,所以……不過大哥你記得可真牢,小弟實在佩服。那請問,您記得這毒是誰提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