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回到正題,衛擎宇咽口口水,緩緩說道:「是關於俐潔……」
「我二姐?」她揚眉,覺得衛擎宇的樣子好像不大對勁。
「嗯,她昨晚喝到爛醉才回家。」
「二姐喝酒?」於俐巧輕笑出聲。「不可能,二姐最討厭酒了。她常說酒是萬惡之首,喝酒不僅傷身,而且宿醉會讓頭痛得要命,她怎麼可能喝酒?」
「可是她昨晚確實喝得爛醉……」他也相信於俐潔討厭酒,所以才想搞清真相。
「啊,」於俐巧恍然大悟,輕喊出聲,「我明白了,昨天是……」
「學妹,怎麼了?為什麼不繼續說下去?」他急問。
於俐巧看看他,頗為難地開口,「學長,這是二姐的私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是關於皓的事嗎?」
「學長,你知道皓哥?」於俐巧頗為驚訝。
衛擎宇沒有回答,他不想說話,事實上他對那個男人的認識只限於他的名字。
唉,於俐巧不禁暗歎,教她如何拒絕呢?那是一雙沉溺熱戀的眼睛,而且對像已經寫明是她二姐,況且她還欠了他一次。
「學長,你真的那麼想知道?」還用問嗎?根本是廢話。於俐巧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傻瓜。
也罷,她放棄掙扎,就算會被二姐罵到瘋,也得幫幫她多情的學長。
思索了一會兒,她徐徐開口,「我二姐曾經訂過婚,那個男人名叫許皓平,我都叫他皓哥。他人很好,對我二姐很體貼,兩人非常相愛。我二姐那個人不談戀愛則矣,一談起來就死心塌地。老實講,我家裡的人都很欣賞皓哥,很祝福他們兩人,只不過訂婚沒多久,皓哥……他死了。」
回憶總能牽動情緒,於俐巧頗感傷地望著天空,彷彿正懷念她的皓哥。
「也許是命中注定,」於俐巧接著說:「皓哥坐上失事飛機,兩人從此天人永隔。更慘的是,他還死無全屍,只找到他的一條手臂,手指上戴了只銀戒指,那是他們的定情物。皓哥死了以後,每到他的祭日,我二姐就會重複一種儀式──她一大早就起床到皓哥墳前祭拜,隨後一定喝得爛醉回家。本來我家人也很擔心她,後來也瞭解她是用這種方法療傷……我二姐雖然外表看來很灑脫,其實對感情比誰都放不開。」
衛擎宇沉吟一會兒,緩緩說道:「喝酒來療傷……借酒澆愁?」
「也許吧,我二姐看來強悍,不過一旦受傷,比誰都脆弱。」
衛擎宇同意這句話。昨晚於俐潔溫柔的聲音、她臉上的淚痕,以及一次次的呼喚,說明了她根本還沒忘掉那段感情。
他不想與已逝的人爭風吃醋,只心疼於俐潔那顆破碎的心,到現在還沒修補好。
「逃避並不能使傷口痊癒,俐潔,你真傻。」他輕聲脫口,彷彿自言自語。
他的話於俐巧聽得一清二楚。看著他若有所思的神情,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也許可以改變她二姐。只是……她不禁同情起衛擎宇,他的愛情路將會走得很艱困,因為她二姐的固執是很難纏的,還有……
她瞧了瞧自己的手提袋,裡頭裝了樣她爺爺托給她的任務。真麻煩,現在該怎麼做比較恰當……
「學妹,」見她低頭不語,衛擎宇微笑開口,「今天很謝謝你陪我聊,我想我該走──」
「等會兒,學長。」於俐巧緊急阻止他的告別,她想通了,問題還是讓他們自己面對吧,她只能靜觀其變。「有件事你得幫幫我。」
「咦?什麼事?」
於俐巧緩緩從袋子裡拿出一本黑色的公文夾,遞給衛擎宇。
「本來打算自己拿給二姐,不過跟你講了這麼多,我現在不敢見她了。」
接過本子,衛擎宇不禁問道:「這是什麼?」
於俐巧遲疑了一會兒,還是說了:「學長,麻煩你跟我二姐說一聲,這是爺爺最後的要求。只要她肯去相親,不管有沒有成功,他都不再干涉她的行動。」
第六章
「去相親?!」於俐潔剛從宿醉恢復,衛擎宇便轉達於俐巧的話。她睜大眼,像聽到世界末日的預言,錯愕不已。
「嗯。」衛擎宇遞過公文夾,心裡不情不願。
一接到公文夾,她連看都沒看,立刻甩到桌上。
「笑話,當我傻子啊,用這種做條件……他賣孫女啊!哼,不去。」
其實,衛擎宇已經看過裡頭的相片,人長得相貌堂堂,條件相當好,難保於俐潔不會動心。現在一聽她不去,他不禁綻出笑顏。
看他心情頗愉快,於俐潔瞪他一眼,「你心情很好喔,我遇到這種倒霉事,你倒看得很樂。哼,虧我還當你是個朋友。」
「的確,相親這種事真是莫名其妙。」這可是發自他內心的話,他並不希望有個陌生人搶走他的於俐潔。「硬把兩個不認識的人拉在一起,這樣真能促成好姻緣?」
聽他似乎站在自己這邊,於俐潔同意地點點頭,「沒錯,相親那種古早人用的方法早該淘汰了,硬把人湊成對,什麼東西嘛……我爺爺就只會用這招整人,明知道我不想結婚、根本不可能會去,還用這種條件,他早料到我辦不到……」
衛擎宇一聽,心裡頓生不悅,這麼堅決的態度難道是為了……皓?一想到那個男人在她心中的份量,他就滿不是滋味。
「為什麼不想結婚?」他頗隨意地問道,彷彿局外人,「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爺爺會希望你嫁人,也是人之常情。」
於俐潔斜視他,似乎不太滿意他為爺爺說話。「衛擎宇,你才幾歲……比我小還有那種觀念,結不結婚要看你自己的意願,不是看周圍的人要不要你結婚,懂不懂?」
她說得如此理直氣壯,衛擎宇卻太清楚她心裡真正的原因。
她愈狠狠地駁斥,表示她愛許皓平愛得愈深。這個想法猛地刺傷他。
「其實,我覺得你爺爺也是好意,你年紀也不小了應該考慮一下……」一出口他心裡就後悔,這不是擺明要她去相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