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會她的嘲諷,陶澤明樂此不疲地說:「真正能吸引你的並非男人的外貌、身份或背景,而是他對你的價值。簡單地講,你不輕易愛上一個人,一旦愛了,就會死心塌地。」
看他沾沾自喜的模樣,好像分析得多准,於俐潔不禁想吐他槽。
「喲!那陶大仙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像你這種舉世無雙的大帥哥,到現在還沒有情人,孤家寡人一個?」
「誰告訴你我沒有情人?」陶澤明一張臉似笑非笑,「我只是少了一個想讓我進禮堂的女人。我承認我很花心,對女人很容易膩,不管什麼類型。」
果然是花花公子,不過至少他很誠實。於俐潔勉強擠出笑臉,「多謝陶大仙告知,反正我跟你沒什麼希望,對吧?」聽他廢話一堆,她只想確定這點。
「你現在從事什麼?」他不答反問,「在升龍集團哪個部門?」
「我在咖啡店當小妹。」她淡淡回道。
「啊?!」陶澤明大感驚訝,「咖啡店小妹?怎麼可能?你爺爺捨得?」
「你覺得我爺爺管得動我嗎?」
陶澤明相信她一定鬧過家庭革命。
「你是不是跟家人賭氣?還是在耍我?」
「不干你的事,」她幹嘛跟他解釋?「反正你做你的大少爺,少管我的閒事。」
「大少爺有什麼不對?我外公事業做那麼大,總需要有人管,反正我也有興趣,接下有什麼不對?」
「沒什麼不對。你有你的想法很好啊,我也只是做自己喜歡的事,所以……道不同不相為謀。你管你家的事業,我做我的小妹,大家過得都開心。」
她的口氣充滿自信,手中彷彿正緊緊握著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未來。陶澤明迷惑了,這女人擺明他永遠得不到。
是嗎?他有追不到的女人?
「於俐潔,剛才說錯一句話,現在更正。」
「我已經找到那個想跟她進禮堂的女人。」
「是嗎?恭喜。」反正不是她就好了。老天保佑那個不幸的女人,希望她不會太快讓他膩了。
「想不想知道那女人是誰?」
「沒興趣。」瞟他一眼,既然他都要說,幹嘛還問她啊?無聊!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說完,他露齒一笑。
於俐浩一聽,愣住。難道是……
「我?!」她手指著自己,杏眼圓睜,「你瘋了。」
「我沒瘋,而且我敢斷定你一定會嫁給我,我們之間有切不斷的緣分,你不覺得?」
「你做夢!我倒了八輩子霉才遇到你,閃都來不及了,嫁給你?想得美!」
「於俐潔,不能用罵的趕跑男人。只有兩種理由能拒絕男人的追求。一是你心有所屬,二是你討厭他。」
「簡單。」她斜睨他,「我討厭你。」
「可惜這個理由不會讓我打退堂鼓,」陶澤明聳聳肩。「至少你沒有愛人,那我就有機會。」
「夠了,自大狂!以後別再讓我看到你!」冷哼一聲,她轉身迅速離去。
陶澤明沒有阻攔她,悠哉地看她遠去。他對女人一向有自信,再難纏的女人最終都會投入他的懷抱。
※ ※ ※
「給你。」衛擎宇將畫好的稿子放到陸清文桌上。「仔細看,你一定會感動。」
陸清文抬頭看了看他,兩人相識的時間也不算短,第一次見到他如此舒朗的神色。
「怎麼沒戴眼鏡?」
「因為沒必要。」衛擎宇坐至一旁。
「沒必要假裝?」陸清文揚動雙眉,瞟他一眼。
「隨你說。」衛擎宇笑笑,沒多說。
「是不是碰到什麼好事?」陸清文覺得他不只不一樣,簡直像換個人似的。
「還沒碰到,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
陸清文輕笑,「怎麼?現在換你跟我打啞謎?」
「不是啞謎,是連我自己都還沒解開的謎。」
看來不像在敷衍他,陸清文不再答腔,專注於衛擎宇畫好的作品。
「呼!」看完的一剎那,陸清文深吸口氣。他摘下眼鏡,一隻手撐著頭。「很好,真是好故事,很動人。」他說得那麼抽像、那麼直接,卻深達他心坎。
「喜歡嗎?」衛擎宇問道。
「喜歡,你自己呢?」
「喜歡。」
陸清文聽了他的回答,點點頭,「擎宇,我知道你很優秀,卻對自己的才能沒有自信。」
「一語道中。」衛擎宇也知道自己的毛病。
「不過,你現在變了,不再只等我的批評,你已經對自己的作品有感覺,而且是很霸道的感覺……我很欣賞。」論畫得好壞,都要相信自己的能力、喜歡自已的作品、欣賞自己的失敗。」
衛擎宇挑眉,「說我霸道,是褒是貶?」
陸清文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提了另一個問題。「擎宇,你的改變是不是為了這個女人,你畫裡的女主角?」
「確切地說,是她改變了我。她是那麼勇於追求、那麼堅強、坦率、真實……在她面前,我不自覺剝下自己的假面具,不需要偽裝,能坦然面對真正的自己。」
「你愛她?」
「不可自拔。」
陸清文微笑,果如預料。
「擎宇,即使會愛得很辛苦,你也願意?」如果現實中真有如他畫中描述的女人,那麼愛上她只能說自討苦吃。
「已經愛了,只好認了。」他說得無奈,卻真心。
陸清文深深地凝視他,突然說出一句:「小子,恭喜,你已經走出牢籠。」
對了,衛擎宇想起過去他曾透露過的訊息,當時自己並不明瞭話中含意。
陸清文接著說:「擎宇,你心裡有著強烈的熱情,卻苦於找不到出口,那是你的痛苦,也是你感到空虛的緣由……現在你總算找到了……我想,你已經不需要漫畫了。」
「咦?」
「畫漫畫只是你逃避現實、寄托熱情的方式,現在你已經找到真正的感情出口,不需要再強迫自己──」
「不。」衛擎宇馬上反駁,「我真的畫得很高興。」
「興趣和專業完全不同,你愛的女人應該告訴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