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一個女生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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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頁

 

  我實在忍不住了,雖然郭輝特意囑咐找先不要告訴黃老師,我還是說了「沒關係!昨天,郭輝已經和大家商量妥了,明天的比賽,我們還是參加!」

  黃老師一把摟住了我。我覺得出來,她哭了。為了這次長跑,她哭了兩次。

  12月30日

  下午,我們高三1班參加長跑比賽的同學,穿著天藍色的運動衣,出現在操場上的時候,校長的眼睛一定睜得像青蛙眼睛一樣格外大。這些同學是怎麼啦?犯神經病了吧?怎麼屬孫悟空的,一會兒一個變呀!

  我看見黃老師的臉上露出微笑了。我也看見郭輝的臉漲得通紅。上午剛見到他時,我就發現他的臉通紅,還特意戴著一副大口罩,這在他是難有的。我問他:「怎麼啦?是不是病了?」他說:「沒事兒!」可我敢斷定,他一定病了,發燒了。只是他不願意說出來就是了。也是,要我是他,也不會說自己病了。男子漢嘛,又是體育委員!

  女子先賽。我果然又跑了最後一名,和去年的成績一樣。但我還是堅持跑到底了。同學們為我加油,當然,也有起哄的。在終點時,我尋找著。我希望郭輝這時候能出現在這裡,等著我。可是,我沒有找到。馬上,我明白了,男子比賽就要開始了,郭輝在操場起跑線上呢。我笑自己。

  「西鐵城」卻正在這裡,跑過來衝我打著招呼:「路天琳,你可真行!我還以為你趴在半路上呢,正準備找到擔架去抬你呢!」

  「去你的!」我白了他一句,沒跟他招訕,趕緊向那邊趕跑線上跑去。

  「別著急,還有十分鐘,郭輝他們才跑呢!」這個壞蛋,「西鐵城」在背後衝我喊。男女同學誰和誰好了,這類的事情,他的眼睛最尖、最賊!

  我跑到操場,比賽還沒有開始。我一眼就看見了郭輝。他正在活動身體。不過,我覺得他的身子軟軟的。聽說,他在原來學校裡一直是長跑冠軍。他的身體可棒了,一年四季堅持跑,堅持冷水浴。真倒霉,他今兒病了。我也看見了常鳴。他的中長跑在學校也是有名的。我希望郭輝能超過他。真奇怪,前兩年,一到長跑比賽的時候,我總是希望常鳴超過別人的。今天,我希望別人超過他了!我怕別人看出我是特意為郭輝加油來的。我也怕郭輝看見我來,影響他的注意力。但我又特別希望郭輝能看見我來,站在這裡為他助威。人的心就是這麼矛盾。這一刻,我好像比他們要跑的所有男生都緊張。一直到起跑的槍聲響了,我的心才鬆弛了下來。我承認我愛郭輝,我並不怕為此而讓媽媽、爸爸罵我。因為好像我現在才真正理解了「感情」。以前,我並沒有真地理解。

  我就是懷著這樣一顆愛的心,祝願著郭輝能夠跑第一。可是,第一,還是讓常鳴拿去了。郭輝得了第六名。跑到終點時,他大汗淋漓,滿臉通紅。兩個男同學剛扶住他,他就「哇」的一下,吐了出來。

  「趕緊扶他上醫院!」黃老師說。

  我真想上去扶他。可是,沒敢。我怕人家說,真是作賊心虛。怕什麼?人家說就人家說唄。正在我猶豫的工夫,「西鐵城」早推著自行車過來,馱上他走了。我看見郭輝坐在後車架上,突然哭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哭。一個堅強的男子漢哭,讓我格外奇怪。

  我們好些同學都跟著上了醫院。一試體溫,郭輝發高燒已經39度1。他居然還能跑到底,而且跑了第六名。他真夠堅強的。可他為什麼要哭呢?

  我拉著郝麗萍一直守在醫院裡。黃老師打電話給郭輝的母親。我們一直等到郭輝的母親來。我第一次見到她。一個象郭輝一樣高個子的女人,並不老,比我媽要年輕,起碼顯得年輕。她的樣子挺焦急的,黃老師安慰著她:「沒關係的,現在燒退了些。您來照顧他一下,帶他回家好好休息吧!」

  我很想幫助她一起送郭輝回家。可是,我依舊沒敢。看樣子,我還是一個膽怯的姑娘。我只能在日記本裡充英雄。

  回家的路上,「西鐵城」陪我和郝麗萍一起走,他忽然問我和郝麗萍;「你知道今兒郭輝跑完後為什麼哭嗎?」

  郝麗萍搖搖頭說:「不知道!」

  我問他:「你知道?」

  「告訴你們,特別是告訴你路天琳,我知道你這些日子倍兒關心郭輝……」

  「到賣關子,快說!」我催促著。

  「郭輝上中學已經連續拿了五年長跑冠軍。今天沒拿到第一,他覺得是自己的恥辱。」

  「你怎麼知道?」郝麗萍問。

  「我怎麼不知道?我什麼不知道?我會算卦,不信?我還知道你郝麗萍這時候想著誰呢?」

  「爛舌頭根兒的!」郝麗萍罵他。

  他也不生氣,瞥瞥我。我沒再說話。一路上,三人都沒再說話。郭輝的這種性格,使我對他更加佩服,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情,充溢在我的全身。我覺得自己也變得堅強起來。

  [作者附記]

  班主任黃老師以後曾讓同學完成這樣一篇作業,題目為《從象徵性長跑運動會談起》。她要大家敞開思想,盡惰地發表自己對這次象徵性長跑比賽的意見,也可以不局限於這次長跑比賽,深入談談對學校其他工作的意見。

  佈置完作業的第二天,她又向全班同學宣佈:「這次作業的內容和要求,我向校長匯報了。他很重視,很想看看你們的作業。希望大家認真完成。你們別把老師和校長都看成老保守。說句實話,我們都不保守,腦瓜子也沒僵化到成了榆木疙瘩不開竅的程度。」同學們都笑了。最後,她說:「經過昨天教導處研究批准,我們這學期政治考試實行開卷,就以這次作業為考試了!」全班同學一致鼓起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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