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一個女生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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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 黑夜

第 48 頁

 

  那人說:「你說得差了!這不是行賄!這是我個人的一點兒意思!你收下,算看得起我!你幫我的忙,我回去也好交差!」

  我以為爸爸不會收的,誰知,最後爸爸還是收下了這兩條三五牌香煙。我們家,從來沒見過這種洋煙。

  我對爸爸失望了。這就是我心目中的改革家?

  童話,只能對孩子講。我的童話已經褪色……

  4月27日

  白天,又是讓媽媽把門反鎖上,整整看了一天的書。一直等到下午四點多,媽媽回來。中午,只吃了一袋方便麵。我不怕苦。我把這當做磨煉意志的機會。

  晚上,看電視。現在,一星期只看這一晚上電視了。今晚電視轉播通俗歌曲電視大獎表實況。我挺愛看的。那是憑本事進行的一番激烈角逐。它使我聯想到即待來臨的高考。我不喜歡那位來自遼寧的十七歲女歌手,她唱了一首自編的歌《獻給十七歲》。我今年也十七歲,可決不會像她那樣,握著拳頭,唱完飯後還要提著拳頭喊一聲什麼:「奮鬥!」她也是一個高中生,難道都是這樣的高中生嗎?要是在我們班,大家還不給她一大哄?我挺喜歡天律來的那位女歌手,她唱的:「我們的回憶,說著那春天,我們的故事,說著那過去……」很動人。我尤其喜歡湖北來的那位男歌手。他唱的那首《All Right Baby》,一邊彈著電子琴一邊唱,唱得有朝氣,有激情而不造作。歌詞也好:「風兒告訴我花兒說它沒見過,風兒告訴我鳥兒說它沒見過……」唱得略帶惆悵,唱出一個小姑娘真摯而悵然的愛。我更喜歡他唱給他母親的那首小溪的歌:「小溪流淌,流淌在我心上,媽媽的期望象小溪一樣長……」我為他鼓掌,特別賣力氣,媽媽說我瘋了一樣。

  李雙江在旁邊介紹通俗歌曲有民歌、台灣校園歌曲。香港時代歌曲、美國鄉村和拉美風格幾種不同唱法。他說得不錯。現在,通俗歌曲,群眾歡迎,可有人總認為是靡靡之音。好像是資產階級黃色歌曲大氾濫。我挺喜歡聽鄧麗君的歌,喜歡聽陳美齡的歌。我也喜歡聽張薔和程琳的歌。她們就像和你面對著面說話,促膝談心,讓人覺得親切。糟糕的是,李雙江拿著事先準備好的稿子念,卻裝作是即興演說,真讓人掃興。一切都是預先排練好的,還要裝模作樣跑到這兒演戲。這就是專業歌手同業餘歌手的差別?李雙江連鄭板橋的「刪繁就簡三青樹,標新立異二月花」兩句詩都背不下來,念得嗑嗑巴巴,不住看手中的卡片,真讓人替他難受。

  評委們亮出手中小牌牌評分時,我替那些歌手緊張。我希望能評那個湖北男歌手第一.真行!他同天津的那個女歌手都是9.81分,」還得再各唱一首,重新評上分。這一次,他只得了9.35分,而天津女歌手得了9.38分,第一名讓天津人拿走了。我為他惋惜。

  晚上,臨睡覺前,媽媽遞給我一封信,我一看信封就知道,是丁然來的。信,肯定是白天就寄到了。媽媽一直沒給我,大概看是個陌生男孩子粗礦的筆跡吧?在這方面,媽媽的心可細了,她不允許有任何分散女兒學習的因素。她警惕地問我:「誰來的信?」我告訴她:「同學。」「同學?一個班上還非得寄信?」我無法一時向她解釋清楚。她警告我。「我可告訴你,別想別的,一門心思準備高考!」

  謝天謝地,媽媽沒再多說什麼,就睡去了。我看得出媽媽今兒心情不好,也懶得和我再費吐沫了。

  看罷丁然的信,我的心「格登」一跳,不知該怎樣回答他?

  〔作者附記〕

  從這一段日記來看,路天琳和丁然的通信,除了最初的一封抄錄在日記上,其餘幾封只是提及收到,並未詳寫其內容。為了這幾封信,我特意給路天琳寫了一封信,問她:「如果不保密的話,能否給我一看?」她很快回了信,信裡夾著丁然的三封信。她信中講;「我相信您。您看看吧,這就是所謂我們的『情書』,今老師和父母格外緊張的『情書』。其實,男女同學之間需要感情交流,說得更邪乎或尖刻一點兒需要感情發洩,自然要互相通信。如果這幾封信能有助於您對我們中學生的瞭解,我太高興了。需要公開,請您處理,這沒什麼的。」

  丁然的字道勁有力,一看就是個男孩子寫的,而且從字中可以看出這是一個骨骼粗壯、個頭魁梧的小伙子。我覺得他的三封信寫得很有些意思。而且,正如路天琳信中所講的那樣,我們家長和老師對男女同學之間的通信太缺乏瞭解,一概貶斥為「請書」,大有歪門邪道之嫌。似乎一通信便是搞對象,一搞對象就要出事……我們的這種單向思維模式可真夠嗆。現將丁然的三封所謂「請書」抄錄如下,或許對我們瞭解中學生有好處——

  第一封

  路天琳同學:

  你好:終於收到你的信,真高興。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信的呢。看來是我想錯了。你說得好,一個人應該「有一個壯麗的人生,而不是寡然、平淡,甚至色彩灰暗的人生。」我看到你對堯茂書那樣激動,真高興,為你,也為我。我知道你一定會為他而激動的。這正說明我們的性格、志向的相同。

  我頭一次看完堯茂書事跡的文章,久久難以平靜。我甚至幻想也能有一天乘著一隻小皮筏,就叫做「中學生」號,也去漂流長江。我會不會也能像堯茂書一樣為了事業去獻身呢?魯迅曾經感慨道;「中國一向就少有失敗的英雄,少有韌性的反抗,少有敢單身鏖戰的武人,少有敢抿哭叛徒的弔客,見勝兆則紛紛聚集,見敗兆則紛紛逃亡。」但願,這感歎都成為過去,我們能成為堯茂書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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