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有個問題。」
「說吧。」
「我急需和我的辦公室聯繫,所以,今天上午,你離開不一會兒,我就隨意地撥了電話。」
「我知道,寶貝記錄了這次過分的要求,並得到了我同意的指令。」
聽她這麼一說,羅伯特皺起了眉頭:「你說的『記錄』意味著什麼?」
「我肯定,不是你所理解的那種意思。寶貝只把房間中發生的事件記錄下來,她只是簡單地記錄:電話、時間、日期——沒有談話內容,我發現這套程序十分有效。」
「我可以知道為什麼嗎?」他猶猶豫豫地問道,幾乎肯定她會拒絕解釋,「如果我被大雨困在這兒,可以通過電腦與我的辦公室聯繫嗎?」
「除了我以外,沒人能使用寶貝。」她低聲說。仔細一想,她發現使用寶貝比想像中的要容易,索性逃避回答,她對自己這種反應,感到有點驚異。
「沒有正面回答。」羅伯特說。
彷彿被逼上了絕路,凱特掙扎著說:「我不是開玩笑,我不想欺騙你。」
凱特真想詛咒自己一手製造的窘況。她得堅持讓他離開。付一趟出租車費,還不致於破產。但是,上帝啊,她又感覺著太孤獨了,任何事情只能對著自己說。瑪麗·琳莉倒是個令人愉快的闖入者。但又輕易地被她那個紛繁複雜的世界捲走。羅伯特則是一個截然不同的角色,他撫摸過她,喚醒了她心中從未有過的慾望。他渴望得到凱特,並且需要為他工作,面對這樣的誘惑,她內心展開了激烈的鬥爭。本來很平靜的情感燃燒起來了。她迷茫了——一種新的東西從她的地平線上升起,她無法同以往一樣設防——此刻她要做的事情,以往連想都沒想過。
「凱特,你在聽我說嗎?」羅伯特不耐煩地問。
她驀然驚醒,然後點點頭:「我在聽。」
「行嗎?」
「好吧。但我有一個條件。」
「是什麼?」她這麼簡單就同意了?他應該給她準備些什麼,才能將田納西山和紐約城連在一起。
「你不要以為我會改變主意為你工作。」
「女士,我沒那麼蠢,即使我叫你別為我工作,也不會選這個時候。」放鬆使他變得誠實起來,勝過以往任何時候和與任何人談話。「大多數情況下,我是個不好對付的男人;在這種情況下,我也不打算寬恕誰。你只要幫助我到天氣放晴就足夠了,這些就是我要對寶貝吩咐的。」
她大笑起來,不知他怎麼逗出她的幽默感來,她笑道:「聽著,我們彼此彼此,我工作的時候,脾氣也不大好。有一點我還沒說清楚,那就是我為什麼把房子建在這裡。因為我一進入電腦程序設計狀態,就忘記了一切。我不會處理日常瑣事,最討厭烹調;尤其是任何東西經我一碰,就會被毀掉。至今,我還在學開車。而一旦我開車上路時,就好像周圍的鎮子向我不停地開槍。」
「知道你一些小小的短處大有裨益。讀完你的履歷表,我的確感到有些威脅。」他用叉子叉住一條魚,胃口大開。
「哈!不錯。」她先咬了一口,「再送一條來。」
「你不要以為,一個女人14歲高中畢業,不滿20歲又得了個物理博士,就能嚇人!」
「也許能嚇住某些人,但怎麼是你呢?你是個成功者,你的公司價值數億美元,你每年獲取的全球性利潤率正令人羨慕地穩定增長。你的股票也不像你的對手們那樣漲跌無常。當經濟衰退時,你們仍然在增長。所有的記錄都標誌著,你們具有強有力的董事會,目光長遠,在風險投資中,魄力非凡。」
羅伯特沒有意識到這番陳述包含著一個很重要的意味,他只是說:「這麼說,你調查過我們。令我驚奇的是,你無意為我們工作。」
「瑪麗出任使者,那麼盛氣凌人。我倒想知道我面對的是什麼人物。」
「也許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不願意為我們工作。」
凱特正在尋思如何作答,機器人已經把餐桌上的空盤子撤掉,端上甜食。「我曾經告訴過瑪麗。」她只好這麼回答。
「你的意思是,人類那些愚蠢的陰謀詭計煩擾了你。」他搖搖頭,不大相信這一點,「不妨試試另一種生活方式。」
剎那間,造成凱特遠離社交的往事又歷歷在目,多年來隱藏於心頭的痛苦、傷害、憂慮、恐懼等等一古腦湧了出來,令她心碎不已。她生活得像個修女,沒人像羅伯特這樣,刺探得那麼深。
然而,她無言以對。
忽然,電話鈴意外地響起,她跳起來,從沒這麼積極過,「我從不指望什麼人打電話來。」她說。
「也許是我的辦公室來的。」羅伯特說。
「2號,請傳話。」凱特指令道:「寶貝,答覆電話,辨明來路。」
「瑪麗·琳莉,桑頓國際企業,接通。」一秒鐘後,寶貝答覆道。
2號拿著電話過來,放在桌子上靠近羅伯特的一邊,「什麼事,瑪麗?」羅伯特接過話筒,對這位機器僕人逐漸習慣起來。
「問題嚴重了,老闆,是那對雙胞胎,一起兩個。」
羅伯特追問:「發生什麼事了?他們在哪裡?」
「你那位前任的手術日期到了,就打發那對雙胞胎乘船到這兒了,安排他們住哪呢……他們正呆在你的辦公室裡,要是我能做主讓他們住這兒就好了。」
「把他們弄出去。」他命令道,情緒一下子壞透了,小傢伙們胡鬧的情景又浮現在眼前。
「你來把他們弄出去吧!我已經蹲監獄了。最後一次看管他們的時候,是在曼哈頓的鬧市中心,高峰時間,為了追趕跑掉的那個,把我最好的意大利高跟鞋毀了,又扭傷了踝關節;後來,當另一個喊救命時,我的錢包又被扒了。他的尖叫聲驚天動地,以致於警察不由分說,就逮捕了我。你得來替我擔保,還得交保釋金。最後,還得把你的寶貝傢伙們從看護所裡領出來。」瑪麗嗓門越來越高,從沒頭沒腦變得喋喋不休。桑頓的繼承人一定得罪了她。好像她樂意讓恐嚇嚇住那兩個11歲半的孩子。「你得立馬回來,我受不了了。我才不在乎你衝我發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