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了,納桑站在那兒,他立刻就找到了艾瑞西婭的身影,美麗的女記者正抬頭看著他。
道格站了起來,納桑說道:"謝謝,道格。我可以接手了,對嗎?"
道格忙從他的辦公桌後走了出來,"我已經給了艾瑞西婭一條公開的新聞消息,"他說:"她想將我們公司無臨時解雇的允諾錄下來。"
"謝謝。"納桑點點頭,顯示出明顯的打發意圖,坐在了道格的椅子上。
艾瑞西婭靜靜地坐著,不發一言。當道格說道她可以進行採訪時她以為他說的是對他自己進行採訪。當她後來又聽說納桑正接受電視台的採訪時著實吃了一驚,納桑親自面對公眾發表聲明是史無前例的頭一次——以往他總是將這類事情推給公共關係部來處理——不過她現在有些明白了他這樣做是為了盡量拖延時間,因為只要她還在他們公司裡,他就毫無後顧之憂了。
納桑靠在椅背上,俯視著她,像要解讀她表情的樣子。"為什麼退回我送你的花?"他突然問道。
"因為我不想要。"艾瑞西婭站起來,收起桌上的採訪機,"你似乎很花費了一些力氣讓我到你們公司來。我無法想像為什麼……"
"以中立的立場,一半為公一半為私。"納桑說道:"你知道為什麼。你要去哪兒?"
"你找借口把我引到你這兒來,我不認為還有留下的必要。況且道格答應我的是一次採訪的機會。"
"如果你逗留的時間足夠長,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信息的。請坐。"納桑說道。
艾瑞西婭只是坐在椅子的邊邊上,"如果還有附加的條件的話,我不會留下來。你很明白正式的採訪是什麼定義。"
納桑很男人味地揚起眉,"我猜你們主編可不會苟同。你準備告訴他你有一次獨家採訪的機會而你卻放棄了?"
"你準備向他告狀?"艾瑞西婭平靜地問道,心裡卻做著激烈的鬥爭,一邊是被操縱的厭惡感,一邊是作為一名新聞工作者的職業操守——不惜一切代價搶到好新聞,她一時不知道怎樣抉擇。
"他會得到一個十分明確的暗示,"納桑告訴她,"如果你什麼也沒和我談就回去了,我想你回去了之後至少會被他問上幾個問題。"
別逗了,托恩是你的同黨,艾瑞西婭想,他早就知道我來這兒會發生什麼事,可他就是送羊進虎口。
"好吧,我留下。我要做的是一次採訪,嚴格意義上的公式化的採訪,不加附帶條件。"
納桑繃緊了唇,如果這是作為她留下來的附加條件,他願意。"不加任何附加條件。"
"好吧,我們開始。"艾瑞西婭把採訪機重新擺在桌上,按下了開關。"這次你不會介意我做一下筆錄吧?"邊說她邊從包裡拿出採訪本和鉛筆。
"一點也不。"納桑微微俯首,表情冷淡中夾著嘲諷。
空氣中一觸即發的危機感消失了,四周寂靜無聲,只有兩人你來我往的對話聲。艾瑞西纖的問題問得簡潔明快,納桑以同樣的清晰明白予以回答。
採訪結束後,艾瑞西婭說道:"非常感謝,哈澤德先生。"毫不理會納桑眼中早已洩露的怒氣,她關掉採訪機,合上筆記本,站起來,將所有的東西收進包裡,這時,納桑也站起身來,跟隨著她向門口走去。然而,納桑先一步到達門前,伸出手握住了門柄,卻並沒有為艾瑞西婭開門的意思,他寬闊的肩膀擦過她的,他的手捉住了她的胳膊,納桑喊著她的名字,"艾瑞西婭——"
艾瑞西婭伸手握住了門柄,想打開門離開,但是只將門打開小小的一英吋,納桑猛地一推,又將門關上。
艾瑞西婭轉過頭怒氣沖沖的看著納桑,明白自己已經陷入他的圈套裡,納桑一邊一隻手握住艾瑞西婭的胳膊,將她圈進自己的懷抱裡,此刻,他英俊的臉緊張而嚴肅,他飽滿的唇緊閉而無言,他只是離得那麼那麼近的看著她。
"讓我走廣艾瑞西婭說著,緊咬牙關,幾乎無法承受突然而來的擂鼓一般猛烈跳動的脈搏。
"我不會碰你的,"納桑輕聲道:"我不會的,除非是你願意,艾瑞西婭,我只需要一個答案。"
"答案?"
"我只問一個問題,"納桑說道:"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艾瑞西婭將頭轉到一邊,"我無法給你解釋。"她不給任何希望地說道。
"試著給我一個解釋。艾瑞西婭,你真該死,你至少也得試試看。"
"不要逼我!"她的眼睛挑釁似地望著他,"你說過這只是一個公式化的採訪,記得嗎?沒有附加條件的,記得嗎?"
納桑的手從她的胳膊上滑落,他讓開了門邊的位置,"好吧。難道你真的不覺得你應該為你對我的忽冷忽熱的行為作一個交待嗎?"
即使是憤怒,艾瑞西婭的心還是不失公平的,她應該對他有所交待的。"相信我,"之後,她說道,"即便是有了一個解釋,對你對我都無益處。"
"我只是想試著瞭解,艾瑞西婭。"
納桑的聲音聽起來極其疲憊,和一貫神采奕奕的他大相逕庭,令艾瑞西婭覺得有一絲良心不安的痛楚。"不管怎樣,此時我無法解釋。"她虛弱地說道:"一切……太複雜了。"
"那麼今晚我去你家,"納桑說道:"請接受我這個
小小的要求,下班後我去報社接你回家。"
"哦,不!我自己回家。"艾瑞西婭飛快地拒絕,在《旗幟報》社已經有太多亂七八糟的傳聞,她不想火上加油。於是她勉強地說道,"晚飯後,八點來我家。"
"謝謝。"納桑向前為她打開了門,"晚上見。"
艾瑞西婭為納桑即將來訪準備了咖啡,她努力使自己用平常心來對待他,就像對待一個平常的偶爾來訪的客人一樣。下班到家後,她洗了個澡,換上牛仔褲和寬大的男式襯衫。看得出來,納桑也好好放鬆了一下自己,脫下了西裝,穿上敞口的白襯衣和黑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