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沒有溫暖的響應。艾瑞西婭站起身來,想到她應該哭一場。她想大哭一場,然而她所能感到的是濃濃的,濃濃的內心的空虛和死一般的沉寂,一如這間畫室的空虛和死一般的沉寂圍繞著她,在心裡和身外來回遊蕩。
她慢慢向門口走去,鎖上門,走到電話機旁。此時,只有一個人瞭解她的感受,她撥通了潘多拉的號碼,她說道,"潘一一播,我能來嗎?他離開我了,今晚我沒辦法獨自在家裡呆下去。我能來嗎?
簡直不知所云,放下電話時,艾瑞西婭想。艾達離開她已經很長時間了——似乎是一生的分離。而今晚,她感到自己好像又失去了他,又痛過一次。
"艾瑞西婭?"潘多拉打開門,臉上寫滿了關懷,"你還好嗎?"
潘多拉把她領到屋裡,艾瑞西婭勉強地擠出一個微弱的笑容,"是的。我需要個伴兒,僅此而已。"
"其它人都出去了,"潘多拉說道,"我們去客廳坐坐。"
艾瑞西婭心情好了許多。事實上,她不太想應酬潘多拉那些善交際的室友。此時,她來潘多拉這裡只是想有一個人陪,而不是沒完沒了地和陌生人談話。艾瑞西婭把自己解放在矮沙發上,上面有又厚實又柔軟的坐墊,十分舒服。
'你看上去臉色不太好,"潘多拉對她說,"哭過了?"
艾瑞西婭搖搖頭。
"想喝點什麼嗎?"
"在家我喝過了一點兒雪利酒,來杯咖啡吧。"
"好的,"潘多拉在艾瑞西婭身邊走來走去,心疼地打量著她,"自從上次見你以來,你瘦了好多。出什麼事?你在電話裡說,'他離開你了。'誰離開了?"
有那麼一會兒,納桑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腦海裡,他低頭看著她蒼白的容顏,說著告別的話語,'照顧好你自己。'然後,一切都消失了,她淡漠地說道,"我去了畫室——有時我去,但不是經常去,但是,艾達不在那兒。"
"哦,艾瑞西婭!"潘多拉在她身旁坐下,伸出溫暖的手臂摟著她的肩膀給她安慰,"艾達永遠會在那兒看著你,只要是你需要他的時候。他那麼那麼地愛你。"
"我告訴你,"艾瑞西婭僵硬地重複著,"艾達不在那裡。"
潘多拉緊緊地摟著她,彷彿要傳遞給她勇氣和力量,"抱歉,艾瑞西婭,我明白了。"
"是啊,"艾瑞西婭輕聲歎息,"我知道你明白。"
她們靜靜地坐了好長時間,潘多拉有些猶豫地說道,"艾瑞西婭,或許你現在已經不需要艾達給你力量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
"嗯——你看,自從我和山姆交往以來,我便不那麼想念艾達了。當然我永遠不會忘記他,山姆不能取代艾達在我心中哥哥的位置,但是——這對於我的生活是有益的。我想是不是——是不是納桑的出現也這樣幫助了你呢?"
"不!"艾瑞西婭嚴肅地說道,身體一僵,掙脫了潘多拉擁著她的手臂,"不管怎樣,"她說道,將目光移至別處,"我不會再見他啦。"
"哦。我想——當你打電話告訴我說'他離開了'的時候,事實上,我想到你說的也許是納桑。"
"我們從來都沒有走近過。"
"我明白。"潘多拉對於艾瑞西婭此刻的狀況有些煩惱,怎樣才能讓她勇於承認自己心中所想的呢?潘多拉站起身來,"我去煮咖啡,你在這兒坐會兒。"
艾瑞西婭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突然感到身心疲憊,不過換換角色被潘多拉照顧著也相當不錯。
此時,電話鈴聲響起,潘多拉大聲在廚房裡吩咐道,"你幫我聽一下電話,好嗎?"
艾瑞西婭站起身來,穿過整間客廳,來到角落的小桌旁,拿起聽筒,首先向對方報了一下電話機上貼的號碼。電話那端傳來納桑熟悉的聲音,"你好,請找潘多拉聽電話。"
艾瑞西婭幾乎屏住了呼吸,繼而平靜地說道,"稍等,我去叫她。"
但是正當她準備放下聽筒時,納桑已經敏銳地聽出了她的聲音,"等等,艾瑞西婭——艾瑞西婭,是你嗎?"
"是的。"艾瑞西婭本不想承認,但是如果納桑待會兒和潘多拉通話提起這事,她又得費力向潘多拉解釋為什麼她不願意讓納桑知道她在這兒。"我去叫阿潘——"
"不!不,先不要打擾活多拉。我給潘多拉打電話只是想知道你最近過得好不好。"
"我?"
"是的,我關心你。我想潘多拉是不會吝於告訴我你的一切的,而你就不會。"
"那麼現在我告訴你,我非常好,多謝你的關心。我不知道你何以有其它的想法。"
"今天你看上去——很憔淬。"
"你也一樣。"
"哦?這並不奇怪。"納桑像是有隱情似地說道。
"工作上有麻煩了?"她問道,也許是早就想問的。
"工作上?哦,不。一切進展得都很順利。"他告訴她。
"我很高興。"艾瑞西婭客氣地說道,希望在這段通話中自己還能保持一個平常心。"聽著,如果這真的是你想——"
"我現在能來拜訪潘多拉嗎?"納桑突然問道,"我知道,潘多拉不會介意,而且你也會覺得在阿潘家談談比在自己家裡有安全感。"
"不行,"艾瑞西婭直率地拒絕道,"你不能來。"
"逃避是解決不了什麼問題的,艾瑞西婭。"納桑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憤怒。
"我沒有逃避!"
兩人之間一陣沉默。
這時,潘多拉端著兩杯熱氣騰騰的咖啡走了進來,卻發現艾瑞西婭仍在聽電話,於是她將咖啡杯擱在沙發附近的桌上。
"我不能同你講下去了,"艾瑞西婭說道。
"什麼時候再談談?"
"我——我不知道,"艾瑞西婭急於脫身,一口推托掉,"這實在不是個好主意。抱歉,納桑,我得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