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助手相處時,納桑也不以老闆的派頭自居,卻平等地與他們自由交談。艾瑞西婭很少直視他的目光,而一旦他倆目光在空中相遇,她總懷疑自己是否憧憬在他的眼神中找到額外的溫情。
吃畢午餐,納桑站起身來,說道:"好吧,我把艾瑞西婭交給你了,謝莉,好好照顧她。"
"再見,"艾瑞西婭望了他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納桑看著她,淡然一笑,"不,"他緩緩說道,"不是'再見',艾瑞西婭,過一會兒我還會來看你。"
然後,納桑從兩張桌子間擦身而過,離開了餐廳,這時,艾瑞西婭在謝莉眼中看到了隱藏著的好奇的光芒。艾瑞西婭低下頭,拿起自己的皮包,竭力用輕鬆。乾脆的語氣對謝莉說:"如果你準備好了的話,我們可以走了。"
那個下午對艾瑞西婭來說,真是受益匪淺。謝莉把艾瑞西婭帶進一個大型的展示廳內,裡面擺著幾張桌子,桌上陳列著計算機。謝莉讓她坐在一台計算機前面,教她如何輸人艾章並讓它在顯示器上顯示出來,而不是像以往顯示在打字機的紙張上。然後,謝莉還教會了她怎樣刪除單詞、句子甚至整個段落。這種機器能自動地連接空白處,或在她需要的任何地方插入新的單詞。艾瑞西婭還學會如何在整篇艾章中移動某個段落、如何隨心所欲地交換不同段落之間的位置,而且,如果必要的話,她還知道如何將移動後的段落還原。每次她發出指令後,計算機就會自動改變艾件中的任一單詞。在打字過程中,她犯下的任何錯誤都會立即得到更正。不僅如此,當她命令計算機將已完成的艾件打印出來,艾件就會如她所願地毫無差錯地被打印出來呈現在她面前。
"除了我們忽略的這個小小的打印錯誤外,"謝莉笑道,"它和所有的計算機一樣,對使用者來說,可謂得心應手。"
"我能否修改這個錯誤然後再將這頁打印出來?"艾瑞西婭問道。
"噢,當然可以,"謝莉向她保證說,"艾件所有的內容都存儲在硬盤上,你可以多次將它打開並顯示出來,還可以隨意修改。"
"現在我對托恩如此癡迷於這玩意,一點兒也不感到奇怪了。"艾瑞西婭說道。"恐怕我也很容易上癮的。"
快到下午三點時,納桑走了進來,問道:"需要下午茶嗎,兩位女士?"
"我正要給艾瑞西婭帶一些過來。"謝莉說道。
"艾瑞西婭?"
"一杯咖啡好了,一會兒我還要繼續做完這份艾件。"艾瑞西婭正起身站起來,納桑卻說道,"你就呆在這兒。謝莉,你願意幫我們端兩杯咖啡來嗎?請給我一杯黑咖啡,一杯加糖的給艾瑞西婭。"
謝莉離開後,納桑縱身坐到計算機桌的邊上,低頭看著艾瑞西婭:"怎樣?"
"真是不可思議,"艾瑞西婭說道,"但是我認為托恩若想立刻說服董事同意為他配一台計算機,還得費一番口舌才行,更不用說為普通的新聞記者配備計算機了。"
"那就得看看我們能為他們提供何種類型的服務了?"
"你通常獨自處理自己的銷售工作嗎?"
"不是這樣,正如托恩告訴你的那樣,我和他只是碰巧交流了一下,所以我——只是站在朋友的立場上,基於個人的興趣做這筆生意。"
"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的,"納桑說道,突然站了起來,"如果你認為我所做的一切毫無意義而言,那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為何這麼做。"他向前走了幾步,離開了她身邊,在房間裡走來走去,無法平靜,然後用幾近控訴的眼神望著她,"對於我們公司那些毫無價值的小生意,我當然不會親自過問。事實是,我無法放棄任何能夠見到你的借口——哪怕只有幾分鐘,哪怕你看我的眼神似乎在告訴我你無法忍受我在你身邊出現,而且迫不及待地想從我的視線中消失。"
"我從來沒有那樣看過你,"艾瑞西婭說道,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盯著灰色的地毯。
納桑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艾瑞西婭抬起頭,卻發現他正凝視著她。一時,她的目光不敢正視他眼中痛苦的慾望。她想要伸出雙手,想要他擁抱自己。但她沒有邁出這一步的勇氣,何況她根本就不知道如何邁出這一步。
納桑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陌生的笑容,是她沒有見過的表情。"對於你的種種暗示,我試圖表現得聰明而通情達理。我一向沒有糾纏不休的習慣,如果一個女人清楚地表現出她根本不願得到我的關心,我絕不會那樣。"
對於他的語氣中的小小的怨憤之意,艾瑞西婭感到有些好笑,"不會有太多的女人不願得到你的關心。"
納桑簡短地說道:"不,這樣的女人大有人在。無論如何,我還是很高興為你帶來了快樂。"
他並不高興,他的語氣中夾雜著煩躁和厭倦。
"非常抱歉,"她說道:"我並沒有嘲笑你的意思。
"
"為什麼不呢?基於某種立場人們往往也可以得到相應的樂趣。"納桑殘酷地說道,從她的身旁再次走開,站到窗前,透過淺色的玻璃看著外面的世界。"我再也不會打攪你了,"他說道。"但我希望你能銘記我以前所說的話——如果有一天,你願意接受另一段感情,請你一定要告訴我。"
"你願意為我等多久呢?"她好奇地問道。
他轉身看著她,默默無言地看著她好久。"我不知道,"他最後說道。"這種事情沒有人可以預先訂下一個期限。"
"但是如果有一天你遇見一個比我更解風情的女人,——你會放棄我而選擇她嗎?"
"你清楚我從未說過這樣的話。艾瑞西婭,現在,我誰都不需要,只要你,只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