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桑緊抿著雙唇無情地說道,"好吧,如果這種強迫的性行為確實在你身上得到了真實的響應,我很遺憾,我不能幫忙。而且不是在——正常的前提下,我不是——正常的——不,是一個畜生。"
"別那樣講自己。"艾瑞西婭溫柔地說道。
納桑舉起一隻手遮住眼睛,"真對不起,我幾乎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甚至都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我懷疑這一切是否只是我的想像,我的夢幻——我們有過那樣甜蜜的時刻嗎?我不能相信……我們有過那樣的時刻。"
艾瑞西婭漲紅了臉,她記起了下午的場景,不好意思直視納桑迷惑的懷疑的目光。
"你去過你的舊公寓了,是嗎?"納桑問道,"你和艾達的公寓,掛滿了艾達的畫,充滿了艾達存在過的氣息。我希望那兒能給你一些安慰。"
艾瑞西婭驚奇地看著他。他的語氣聽起來沒有諷刺,而是誠懇的,幾乎是低聲下氣的。
"沒有。"艾瑞西婭認真地說道,"我拜訪了潘多拉,請她幫忙賣掉房子,處理掉艾達的畫,以及其它的東西。"
"處理掉?"
"一些畫可以留給家人,一些得賣掉。"
"房子也賣掉?"
"房子也賣掉。"
納桑似乎艱難地在尋找合適的詞語說點什麼,可最後他說,"為什麼?"
"因為,艾達現在不再是我的丈夫了,那兒對我來講也沒有什麼安慰而言。"
慢慢地,納桑把手從口袋裡拿了出來。臉上的表情並沒有改變,於是艾瑞西婭知道了之前她傷他傷得有多深,以至納桑因為害怕再被傷一次,而隱藏起了真實的情感。然而,他的手卻出賣了他,它們拿不準地想向她伸出來,幾乎是懇求和祈願,然後落在身體的兩旁。"你……不必那樣做。"
"我知道,但這是我想做的事情。"
"我……不明白。"納桑低聲說著。
"有一個諾言,你沒有打破,"艾瑞西婭說,"愛,和珍視我……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我對你許下了同樣的諾言。"
她向他走過去,將他的手執在手中,放在她柔軟的臉頰上。他的手指顫抖地併攏,並得如此之緊,似乎想擠碎它們。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納桑依舊平靜,"你說過,在我們的婚姻裡,你許下的不是愛的諾言。"
艾瑞西婭閉上了雙眼,"我知道,"一滴滾燙的淚水落在他僵硬的手指上,濺開去。"我知道,但我錯了。我是個傻瓜,我重重地傷害了你,納桑。我非常非常抱歉。你是我的丈夫,我心中惟一的丈夫,我想要你,我想抱著你……"
"但你的心,"納桑固執地說道,顯然決定"抗爭"到底,"屬於艾達。"
"不,"艾瑞西婭深情地凝視著他,想把心底的愛意和渴望盡數地傳遞給他,"我的心過去屬於艾達,現在和將來屬於你,納桑。在我應該與你一道憧憬未來美好的生活時,我卻一味地回顧過去。但是,你看,一切發生得太快了,我都還沒有學會怎樣離開艾達……你就在那裡等著我了,我的心裡一下子亂了套,因為我從不曾期待過在艾達之後自己還能愛上什麼人。因為這意味著不一樣的過程,會是什麼樣的呢?你艾艾達相比,是不一樣的男人,這也是不一樣的關係……而且我無法向自己承認這一次會和以前一樣好,一樣真實,我沒有認識到自己的感情,不想去知道。我想,或許是因為某些扭曲的忠誠觀念,因為我被自己的感情的巨大的殺傷力嚇著了,於是,我便把它們藏了起來,欺騙自己對你的感情……欺騙你,拒絕承認我已經愛上了你,因為罪惡感,在艾達死後如此短的時間裡這樣快地愛上了別人。"
"我知道你有罪惡感。"納桑平靜地說道,"我知道自己不該如此迅速地把你拖進我們的婚姻裡。你還沒有時間合理地處理積累在心底的悲傷,你仍然愛著艾達,我知道,但是我如此害怕會失去你……當你一顯出軟弱的一面,我便以你的護花使者自居,並確定要你依靠我。"
"是的,納桑,這就是我想要的,我真正想要的。但是我過去無法控制這樣一種想法,那就是我不應該,也沒有權利想要你,和你結婚共度一生,和你做愛,尋找另一條幸福的道路。但是我根本無需也無權感到內疚和罪惡。艾達永遠都不會想我這樣。納桑……我真的愛你。"艾瑞西婭急切地說。她美麗的眼睛請求著他相信她的話,"這愛一直都存在著,只是我太愚蠢不想去認識,不想承認有一天會有一個男人令我愛得像愛艾達一樣深。"
"你以前從沒說過這個,"納桑緩緩對她說道,宛若仍然在猶豫著要不要相信,也許好消息總是來得太慢,來得太突然。"一直都是我在說我愛你,而你從未開過口對我說過。"
"現在我對你說,算不算太晚?"
"不,一點都不晚。"納桑突然伸出手臂緊緊地、緊緊地摟著她,"抱緊我。"他的聲音在顫抖,"請抱緊我。"
"好的,好的,我親愛的。"艾瑞西婭哺哺道。
他們相擁了很久很久,然後納桑帶她走到床邊,一同躺下,"這次不再像以前了。"納桑低聲說道。
"我也不想,會有不同。"上一次做愛帶有暴風驟雨般情感的宣洩,是無可避免的,甚至奇妙的,以一種陌生的狂熱的方式貫穿始終。而這次,會有不同,是相互補償,相互允諾,相互認可彼此的情深似海……
他們的手溫柔地愛撫著對方,他們的唇品嚐著,欣賞著,膜拜著對方。衣服沙沙地解下,靜靜地飄落到地板上,急促的喘息混合在一起,肌膚與肌膚溫柔地親呢地相互廝摩。夜色悄悄地降落在有情人身上,體貼地將他們包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