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蒙低著頭,似乎在權衡說出某件事情的利與弊。"好吧,"他開口了,梅茜的心輕快地跳著,他就要說了!"我本不打算說的,但是你的鼻子上有一點兒麵粉。"
梅茜高漲的情緒一落千丈,臉上綻放的燦爛笑容轉瞬即逝,她像只洩了氣的皮球,只能瞠目結舌地站在那兒。
"哦,謝謝你的早餐——邋遢丫頭。"丹蒙加了一句,臉上帶著嘲諷的笑。
梅茜沒有介意他的嘲笑。她困惑地盯著他,不解他為什麼要把查賬這件事埋在心裡。可是,她轉念一想,當然!他不想叫她擔憂——萬一他發現了對奧蒂斯不利的證據呢?這自然是不可能的。他一定會發現,外公是清清白白的。即使這樣,丹蒙的擔心也是讓人欣慰的。梅茜深深地吸了口氣,感覺好多了,笑容又回到了臉上。"我知道。"她喃喃道,"沒問題,我馬上去清洗廚房。"
這次輪到丹蒙收起笑容了,"你知道什麼?"他問道。
梅茜沒有注意丹蒙的問話,她的腦子在飛快地轉動著。他這麼體諒我,那麼,她力所能及的事就是去體諒他。"我可以知道今晚有什麼活動嗎?"她問,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只是游泳池旁的晚餐。"丹蒙好奇地望著她。
梅茜點了點頭,手背下意識地在弄髒的鼻子上擦了一下。雖然他們的新婚是在演戲,這絲毫沒有減弱她對他目前的行為的欣賞。他有自己的煩心事,但是他還在考慮她的感受、她外公的困擾。原來他是這麼好的一個男人。
梅茜禁不住想投入丹蒙的懷抱,去擁抱他,但是她克制住自己。"什麼也別擔心,迪莫尼先生,"
她允諾道,"我會做一個你希望的最忠實的新娘。"
她微笑著,"祝你會議順利。"
當她轉身離開時,丹蒙的眼睛瞇得更小了。
整個上午,梅茜都泡在海裡潛水,觀賞著大開曼島溫暖清澈的水中那五彩斑斕的魚兒。中午,她淋完浴,走出浴室,發現背部和肩膀的皮膚都曬成了粉紅色。她將一條浴巾裹在身上,從藥箱中取出一瓶藥膏,放在床沿上,準備將它塗抹在刺痛的皮膚上。可惜她只能塗到肩膀和少部分背部。正當她費力地往背上塗著藥膏時,房門突然開了。
梅茜大吃一驚,手中的塑料軟膏瓶滑落到地毯上。僕人是不敢不敲門就闖進來的,一定是丹蒙突然來訪。她猛地轉過身,雙手緊緊抓住身上的浴巾,護住自己。"什麼——為什麼……"她叫了起來,但是卻說不出其他的話來。
丹蒙陰沉著臉,"我們要去地獄了。"他一邊拖長了聲音說道,一邊抖落身上的西服,開始解領帶。
梅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看到他脫衣服,她感到驚慌失措。現在他正在脫襯衫。出了什麼事?難道他在投票表決中失利而失去理智了嗎?為什麼他要脫掉衣服,還說什麼"去地獄"呢?梅茜把浴巾抓得更緊了。"你——你,丹蒙,"她結結巴巴地說著,自衛性地向後退了一步。"我——我能看出你很生氣,我知道你正處於極度緊張的狀態下,我們倆都是這樣。我也意識到我們倆都相互吸引,但是讓我們理智些,獸慾解決不了問題!"
丹蒙正在解皮帶,聽了梅茜的最後一句話,他停住了,目光轉向梅茜。"什麼?"他問道,一臉怒容。
"我——我是說。"梅茜想解釋,卻只能吞嚥了幾下,她喉嚨發乾,"我——是說,獸慾不能解決問題——真的不能。"
丹蒙注視了梅茜幾秒鐘,然後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下來。"獸慾?"他重複道,嘴唇抽動著,"喂,我的小處女,那麼我到底要去強暴誰呢?"
梅茜將胸前的浴巾抓得更緊了。她的心劇烈地跳著,她害怕如果不抓緊,猛烈的心跳會將胸前的浴巾結抖開。"哦——你闖進來,嘴裡嘀咕什麼你要去地獄,我以為——"
丹蒙抽掉皮帶。"實際上,我說的是,'我們要去地獄。'"他轉身走向他的衣櫃,從櫃中取出一條卡其布短褲。他這才轉過來,眼裡閃著嘲諷的光,說道,"史都華小姐,你的貞操是安全的,"他咧嘴笑了,"除非你的獸慾擊敗了你。我剛才進門時,心裡非常惱火。幾位太太想要她們的丈夫陪她們去觀光遊覽,迫使我不得不放下手頭的工作。"
雖然丹蒙站在那兒,身體半裸著,但是他的行為沒有絲毫威脅的成分。梅茜困惑地問:"遊覽與地獄有什麼關係?"
"大開曼島有個旅遊勝地叫'地獄'。"
"地獄?"
"那兒有一種奇異的岩石構造,形狀陰森恐怖,猶如地獄。"
"真想不到,還有叫'地獄'的遊覽勝地。"
"那裡有一個郵局。我想,從地獄寄送明信片確實是非同尋常的事。"
"哦?"梅茜明白了,笑著說,"我想那一定很甜蜜。"
"甜蜜?"丹蒙不滿地問。
"當然,在那個地方遊覽,妻子想要自己的丈夫陪伴在身邊,這無可非議。你有沒有想過與某個特殊的人去分享這次經歷?"
丹蒙的表情變得很不友好,"我想不起來有什麼人。"
梅茜感覺他在撒謊。在他的記憶深處,一定有某個人曾與他在某個地方有過親密的接觸。但是他很痛恨這段揮之不去的記憶。為什麼呢?梅茜感到不解。
"不管怎麼樣,"丹蒙接著說道,"今天下午,應大多數人的要求,我們要去地獄。在那兒很隨便,不需要打扮。"
梅茜再次感到自己很蠢,她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泛著與肩膀和背部一樣的紅色。"是,先生。"
她轉過身,又加了一句,"我去穿衣服。"
"天哪,"丹蒙叫起來,"你被曬傷啦。"
梅茜點點頭,蹲下身,撿起地上的軟膏,不敢面對他,"沒關係,不太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