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彩虹流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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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頁

 

  「不,」她簡單地反駁道。「我不會怕你的,聖提雅各。現在不會,以後永遠也不會。你無法讓我怕你。」

  他沒有辦法才怪,他激動地想道。如果她這是在向他挑戰,那麼他接受。於足他邊盯著她,邊彎下腰,手指握住插在他小腿匕首的劍柄。

  璐茜亞看著他緩緩抽出那把匕首。她叛逆地昂起下巴。

  聖提雅各露出那種能讓許多歹徒臉色變白的微笑。「我逮到歌蕾瑟拉進行她的交易的那個晚上,她正跟一個醉醺醺的牛仔在床上……」他冷冷地說道。

  璐茜亞聳聳肩。所以你就用那把匕首殺死了他?好吧!不過這點不能令我害怕你。」

  「我沒有殺他。」

  她望向那把匕首。「你……殺死了歌蕾瑟拉?」

  「你這麼想?」

  那把匕首打在他的掌心的「啪、啪」聲令她神經緊張。然後,她仍舊把下巴翹得老高。「我沒有心情跟你玩猜謎遊戲。反正你好像迫不及待的要告訴我整個血腥的故事,那麼就說呀!聽了它我或許會感到悲傷,不過我還是會把它聽完的。」

  「你會恨我的。」他忍不住警告道。

  她雙手交握於背後,開始漫步於一片開滿櫻草花的草地上。通常,這種形狀像小桔燈的粉紅色花朵會令她感到寧謐、快樂,但是今晚,她幾乎沒注意到它們。

  「恨不恨也是我的事,不是嗎?我自己會決定何時以及該如何恨你。」

  「你會拿它當武器?」他還來不及仔細想,使衝口問道。

  她旋身面對他,她的裙擺掃過櫻草花。「它會是一個好武器嗎?」

  它不僅是好,還會具有致命的殺傷力,他默默想道。他垂眼俯視自己的短劍。

  璐茜亞察覺到他的猶豫及敏感,她恨不得跑過去抱住他。他看起來好脆弱,活像一個準備招供自己的淘氣、並且確信自己會因此受到懲罰的小男孩。想要安慰他的誘惑是那麼的強烈。

  可是她待在原地,保持叛逆的神色。待會兒,等他盡了最大的努力來怨她恨他、害怕他之後,她再擁抱他、安慰他。

  「怎樣?」她催促道。「你究竟要不要告訴我?在發現歌蕾瑟拉和那個醉漢在床上之後,你做了什麼?這檔事八成和那把短劍有某種關係吧,對不對?」

  他抬眼望向她,然後做個深呼吸,準備把十六年的歲月揭給她瞧。

  「這把匕首,」他告訴她。「在那一夜,既沒有沾染到歌蕾瑟拉的血,也沒有沾染到那名醉漢的血。」

  他慢慢地舉起那把匕苜,讓它貼著他的臉,它的劍半碰到他頰上那條扭曲的疤痕。

  璐茜亞不自覺地抬起她的手,摸摸她的臉頰,彷彿她那裡也有一條疤似的。「我——聖提雅各,我實在好抱歉。」

  她的同情再度激怒了他。「抱歉,」他嗤道。「為什麼?我幾乎還沒開始呢!」

  他提醒自己,他是不會接受任何近似憐憫的感情的。「好吧!我不抱歉。不過你指望我怎麼做?當面嘲笑你嗎?」

  他挑起一道濃眉,暗暗為她對抗他的方法喝采。然而他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把話引回主題。「那一晚,兩個朋友來找我,說他們在位於米瑟裡寇迪亞邊緣的一家妓院裡看到歌蕾瑟拉。我要親眼目睹才信,就跑了去……她——她在那兒,跟她的情夫在床上。」

  他停頓一下,瞪著手中的匕首,企圖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我離開妓院,躲在圍繞著那幢古老的灰色建築的一堵破牆後等待。當那個男人出來時,我用這把匕首攻擊他。可是他從我手中奪走它——劃傷了我的臉。後來我就逃跑了。那是發生在十六年前的事,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回米瑟裡寇迪亞。」

  「我相信這是我這輩子所聽過的最恐怖的故事。」她激他做進一步的解釋,知道他仍有許多保留。「你無法想像它讓我有多麼恨你,聖提雅各。至於害怕……唔,我怕到如果剛才我在嚼煙草,我一定會把煙草給吞了下去。」

  他緩緩踱向一叢茂密而多刺的灌木。「不止是這樣,」他喃喃說道,痛苦使他的胸口緊繃。

  「在那一夜之後,我變成了一個……我是一個劊子手,璐茜亞。一個冷酷的殺人魔。」

  撒謊!她暗暗指控。他並不比她喜歡殺人。

  「為了錢,我獵捕、殘害、謀殺,」他補充道,他的身體因為等待她的反應而變得僵硬。見她毫無反應,他納悶她是否瞭解到他的墮落有多深。「過去十六年來,被我殺掉的人數目超過三百人。」

  為了掩飾她的難以置信,她開始揮拍她前面的空氣。「該死的蟲子!」她咒罵那根本就不存在的蟲子。超過三百人!她暗暗驚呼。

  聖提雅各伸手拔下一截荊棘,再用他的匕首削掉荊棘上的刺,等那截細枝變得光滑了,他才再次開口。「也就是說,我每年差不多都會殺掉二十個人,而且這個數目不斷的上升……老天,它上升得好快。我總是一下子就找到我的……我的獵物。」

  不安襲向璐茜亞。引起這種不舒服的焦慮的不是他過去的行徑,而是那些功績對他的影響。

  「你——你怎麼知道自己殺了那麼多人?」她策聲詢問。「我聽說有些槍手會在他們的武器上,或者皮帶上刻痕計數。你也有那樣做嗎?」

  他搖搖頭。「不。我只是忘不掉。我發誓有的時候我甚至記得他們的臉。」

  她注意到他的語氣鎮定多了。不曉得現在他是否會接受一點同情。期期艾艾地,她決定委婉的試一試。「殺掉一個人是什麼樣——什麼樣的感覺?」

  他俯視他的槍,它們在月光下閃閃發亮。「當我射殺一個人的時候,我沒付任感覺。啥也沒有。」

  撒謊,她第二次在心裡控訴。如今她已十分瞭解他,她清楚他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時候才殺人。如果他曾殺死三百人,就表示他沒有傷害的人恐怕超過一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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