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離她更近些,用他的嘴唇覆蓋住了她的。震驚像電流一樣傳遍她的全身,她感覺到的那種柔和的、幾乎是神聖的愛情像火藥桶一樣被熊熊點燃了。想像轟炸著她的大腦,她很驚訝自己沒有一點害羞,她想要他對她做狂野的事情,她想對他做狂野的事情。她艱難地吞嚥著,抓住了身邊的一叢青草,努力與湧上心頭的舊日的自制力搏鬥著。
這麼做不對,如果我們現在做愛,他會認為性是我想要從他身上得到的全部。
「很自然我感到你在身體上吸引我,但是還有更多的東西。我想我們應該談一談。」
「你談吧,我有更好的事情去做。」他咕噥著,再次親吻著她。
火藥桶的當量在升級,他溫柔地撫愛著她,直到她發出了愉快的呻吟聲。即使在她最狂野的夢中也沒有夢到過的激情,像風暴一樣吞沒了她。
我必須停下來,她的理智在低聲說。但是在這個聲音還沒有消失以前,她的手鬆開了青草,摟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拉得更靠近自己。
「諾艾爾……」
當他比方才更用力地吻著她時,她的名字成了折磨人的皮鞭,一股陌生的尊崇湧上她的心頭。她緊緊地貼在他的身上,渴望著他的力量,他的溫存,他的粗野,他對生活的不馴服的激情。他是小島的一部分——這個勇敢的充滿了生命力的小島。她的內心世界似乎死去很久了,如此久遠…」
他的嘴唇離開她的嘴唇,向下落到她的脖子上,他的吻像火一樣滾燙。她呻吟著,沉人到溫暖的感官享受之中;她從來不曾想過有這樣的快樂。
我很快就會停下來,但是先讓我擁有此刻,這一刻是生活……
「我不應該……不能……」她開口說話了,但是她的反抗立刻就消失了。渴望的急流在她的心頭跳躍,將她冰冷的有 序的世界完全擊潰了。她想到了婚禮,想到了那個灼燒她僵冷、恐懼靈魂的吻,她那時就在愛他,甚至在那時……
冬天在她的心中隱匿了,變成了溫暖的春天,她開始為生活的精彩放聲笑起來。他抬起了頭,用一種困惑的眼光注視著她,似乎他第一次見到她。然後,他再一次吻住了她的嘴唇,貪婪地分享著她的歡樂。
他身體的重量讓她陶醉,他的愛撫讓她在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低吟,他對這個聲音微笑起來。她躬起身體迎合著他,她用嘴唇、雙手和身體取悅著他——她想觸摸遍他全身的每, 一個地方。她想愛撫他全身的每一個地方。他是如此渴望有人愛他,自從她在機場遇到他,望到他那悲傷的憂愁的目光,她就知道了這一點。
我們兩個人都是孤獨者,我們都曾被傷害過,她默默地想著,她的心隨著她被激情漲滿的身體一起疼痛起來。
「我愛你,山姆·多諾文,」她在他的耳邊輕聲說,她的聲音如此微弱,她不知道他是否聽到了,「我愛你,自從那天 在——」
他的身體忽然僵硬了,他坐了起來。他的呼吸很沉重,野性的光在他的眼睛裡閃耀著。他用手將濕漉漉的頭髮掠到腦後,盯住了她,他的下頦變得像花崗岩一樣堅硬了。
「見鬼,」他聲音嘶啞地說,似乎是從他的靈魂深處發出來的聲音,「別再玩遊戲了,諾艾爾,將你的愛保留給你的冷 血男朋友吧。」
「但是哈洛德不再是我的男朋友了,」她坐了起來;面對著他,「我們在幾個月以前就分了手。我假裝他是我的男朋友,只?因為……好了,我想讓你同我保持一定的距離。」
他嘶啞的笑聲就像砂紙一樣摩擦著她敏感的靈魂。
「一個安全的小謊言。現在你改變主意了,你想將我當成你的下一個目標。」
「不。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有意說謊的,是真的。」她哽咽著,感覺到握在手中的愛情像流沙一樣從指縫間漏掉了。她 撫摸著他的面頰,撫摸著他潮濕的金髮。「我真的愛你。」
「當然你愛我,甜心,在你方便的時候。」
她注視著他站起身,穿過了那片地下叢林,她等待著,直到他的腳步聲被那茂密的無邊無際的森林吞沒。她坐在樂園的中心,被荒野而震顫的世界環繞著,但是在她的心中,她是那個迷路的小女孩,她正透過波士頓結滿了冰花的窗子向外眺望著,注視著那個她愛的男人永遠走出她的生活。
(接收自當地的英特網,發自·伊甸園營地——低能量的夜間信號)
粉紅一文本:她在哭,愛因斯坦,我的聲頻傳感器能聽到她在帳篷那一側的哭聲,她哭得很厲害,似乎她的心碎了。
愛因斯坦一文本:自從他們回到營地,他沒有說過兩個字,這看起來不太妙。通過我的計算結果來看,他們現在應該重修舊好。
粉紅一文本:他們沒有,他們比過去更疏遠了,而這都是你的錯。
愛因斯坦一文本:我的錯?可是寶貝兒……
粉紅一文本:別再叫我「寶貝兒」,如果你沒有同可憐的人類玩這種把戲,他們現在根本不會這麼傷心。
愛因斯坦一文本:可是,粉紅,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為了——
粉紅一文本:我不想聽到這些,我為我們對諾艾爾與山姆做的事情感到內疚。
愛因斯坦一文本:你不應該感到內疚,你沒有這個程序,粉紅?粉紅!
(幾個線路自動切斷了,路徑無法通過了)
第十章
小電腦的惡作劇
諾艾爾重重地將咖啡杯放在工作台上。
「這不是『想當然』的事情,我昨夜的確聽到帳篷外面有聲音。坦率地說,多諾文,據我所知,你應該下地獄!」
她轉回身,走到她的帳篷前。她鑽進帳篷,將帆布帳簾重重地摔下來,似乎這樣做就可以將他與整個世界關在外面。 山姆繼續修理著汽油發電機,直到她從他的視野中消失,他才將手中擰斷的插座扔在地上,頹然靠在工作台上,揉搓著不停跳躍的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