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她對這個卑鄙的山姆·多諾文是什麼看法了,她要告訴他,詳詳細細地。
到:捨菲爾德公司粉紅1號
主題:伊甸園計劃
文本:快從休眠中醒來,寶貝,風暴即將來臨!愛因斯坦。
第三章
午夜集會
「你這個畜生!」
見鬼。山姆一邊想著,一邊轉過臉來面對著門口——也面對著他怒氣沖沖的顧客,他有很多次逃跑的機會。
「聽著,這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你怎麼敢這麼做?」她跨過了門檻,站在他面前,她的鼻尖距離他的胸膛只有幾英吋,她臉上憤怒的表情足以引發起一次潮汐。「你怎麼敢這麼做?」
山姆揉了揉他佈滿胡茬的下巴,尋思著脫身的辦法。他青年時代的大部分時間裡都在水上度過,他能像任何一個出色的水手一樣躲過急流和漩渦,繞過暗礁和淺灘,但是他不知道如何對付面前的這位壞脾氣的女士。他絞盡了腦汁,最後決定對她說實話。「你誤會了,我只是來取我的釣魚工具;而且,我只看到了你的腳踝以下——」
「這就足夠了嗎?」
「是的,不。」他用手指搔了搔頭,「聽著,你把這一切都弄錯了,我不是——」
他的分辯忽然停了下來,因為她揮起拳頭,在他的手臂上猛擊了一下。他身經百戰的軀體原本可以輕鬆地躲開她的進攻,但是他沒有躲閃。
她又打了他一下,來勢更加兇猛。
去他的,山姆決心應戰了,他鬆開手,手裡的金屬漁具箱砰地落在了地上。這巨大的響聲暫時分散了諾艾爾的注意力,山姆敏捷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讓她的兩隻手臂失去了攻擊力。
「住手,冷靜下來,聽我說——」
她在他的脛骨上猛踢了一腳。
現在,他感到疼痛了。他詛咒了一聲,將她猛地拉進自己的懷中。
「你想玩狂野的嗎?」他問,聲音中有一種致命的柔和。他在她的兩隻手腕上增加了壓力,直到她痛得皺起了眉頭,「相
信我,我可以玩得和你想像的一樣狂野。」
他以為她會屈服,或者流下眼淚,但是她只是仰起了下頦,瞪著他,她的眼睛裡閃爍著祖母綠色的火焰。
「如果你到這兒來只是為了拿你的漁具箱,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我知道你會大驚小怪的,我知道你是沒有理性的。」
「你在我穿衣服的時候偷窺我,我應該有理性嗎?」她的聲音提高了,「好吧,我有個消息告訴你,多諾文先生,你還
沒有看到我是多麼沒有理性呢!」
她收回她的腿,顯然正在瞄準他脛骨以上的部位,山姆又詛咒了一聲,不知道應該祈求這個古老小島上的哪位神靈來處罰這隻小野貓,也許要向所有的神靈祈禱。他一邊想著,一邊推了她一下,讓她的身體失去了平衡。她踉蹌著向後倒在了床上,他輕易地將他沉重的身體壓在了她的身上。
「甜心,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自找麻煩。」
「我不是你的甜心。」她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句話,她不停地掙扎著,想要擺脫他。
山姆無可奈何地笑了一下,這位小姐真他媽有膽量,無論在體力上還是在謀略上她都遠不是他的對手,但她卻毫不屈服。換一個時間,換一個地方,他會欣賞她的這種勇氣的,可兩個小時以後,他們就要去會見島上最有權威的薩滿教巫 師,現在不是遊戲的時候。
「讓我給你打一針清醒劑,」他用冰冷的語氣說,「聖米奇加島不是那些馴服的樂土,島上有全加勒比最危險的分子 ——裡面包括海盜。如果人們在夜裡走到海邊去散步,那他就看不到早晨的太陽了。對一個四處亂闖的外鄉人來說,這是一個野蠻、險惡的地方。而甜心,你——帶著那種旅遊者的態度和昂貴的電腦硬件——毫無疑問正是他們獵取的目標。」
她停止了掙扎,她的眼睛裡仍然燃燒著懷疑的火焰,但至少她在聽他的話了。他稍微鬆開了他的手,繼續說下去。
「在你和那些殺人犯之間唯一的掩體就是我。所以,除非你想像一條死魚一樣漂浮在海面上,你最好聽我的勸告。相信我,在這個小島上,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她沒有說一句話,但是他知道他的話擊中了要害。她眼睛裡冷冰冰的怒氣融化了,眼睛變得像他窗外蔚藍色的大海一樣幽遠而深邃。他吃了一驚,這雙眼睛讓他想起了另一個像她一樣的女人——那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完全瞭解的女人,那個女人同她一樣倔強,而且完全被寵壞了,她用否定來評價一切。但是面前的這雙眼睛又是完全不同的,在她那刺人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女人的敏感而脆弱的心。
突然之間,他注意到了她手腕的柔軟細緻,她的頭髮上飄來一絲新浴後的香皂的清香,她的心臟在他強壯的胸膛下面急促地跳動著。;她保守的穿著會讓一個傻瓜做出錯誤的判斷,但是親密地壓在他身體下面的玲瓏的曲線讓他想起了妓院而不是修道院。她是……甜蜜的,他思忖著,這個字眼喚起了他遺忘已久的溫情。他的生命中沒有多少女人,不,自從吉娜……
他的思緒從對往事的回憶中逃避出來,從任何意義上來說,他都是一個熱情的男人,但是他從來沒有嚴格區分過性與深沉的溫柔的需求之間的差別。有十年的時間他一直這樣生活著,呼吸著她的頭髮與肌膚散發出來的清香,感覺著他身體下面她的溫暖的肢體,他想要再付出十年的代價去親吻她那捉摸不定的顯得嚴肅的嘴唇。
「現在怎麼了?」她柔和地問。
他確切地知道現在他想要做什麼——他的眼前閃過了清晰的畫面。這是愚蠢的,像她這樣的女人對他全無用處,而且她認為他是一個骯髒的畜生。然而他的想像力仍在活躍地勾勒著畫面,即使是《花花公子》也無法同它媲美。血液在他的血管裡轟隆隆地奔湧著,他低頭凝視著她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睛,感覺到某種強大而原始的渴望在他的體內升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