鈕扣掉到大理石地面上,停在斯波蘭達的腳邊。斯波蘭達沒有往下看,只是張開手掌,意念叫鈕扣到達她的手掌之中,然後她將指頭握緊。
「弗勞利太太」喬蒂安對受驚的女管家說,「你該立即平靜你自己,陪送這位年輕姑娘去黃顏色的臥室。給她找出幾套衣服,給她做頓飯吃。還有你,厄爾姆斯特德,傳喚奧斯本醫生。」說完這些,他跨上了長長的彎曲的樓梯。
斯波蘭達見他上樓梯,「我不想去黃顏色的臥室,主爺。我想跟你一起走。」
喬蒂安在樓梯的中間停住了,他沒聽錯吧?「你-說-什-麼?」他問,將每一個字都強調了一下。
斯波蘭達盯著他看,知道在她心裡他的怒容會將熱乎乎的太陽光變成一根冰柱。她不敢去想她做了什麼而使他皺起眉頭的,她只是在盡最大的努力使自己不要逃入光霧的避難所中去。「我說我想跟你一起走。」
又一次地,喬蒂安進入沉思。她持有著權柄。在草場上他就注意到這一點,此時他又一次感受到。 至少他不喜歡這一點。「你在我屋子裡呆著的話,你會關注我對你的看法,而不是你自己的。我更希望你與我的僕人們合作,他們會根據我的指導做事,你會模仿得很好。」
斯波蘭達想爭辯幾句,他已經上了樓梯不見了人影。對於斯波蘭達來說,他消失得比蒂裡捨斯還要快。
蒂裡捨斯。現在她把它放到哪裡去了呢?天哪,為了從厄爾姆斯特德的拍打下保護它,她瘋狂地將它放到哪裡去了呢,她記不起她將它放走的地方了!
「在那兒呢,親愛的,」弗勞利太太咯咯地叫喚著,抬頭看見了少女的痛苦表情。她走近姑娘,震驚地對可憐的少女沒有衣服穿和瘦削的樣子表示同情。顯然,這位無家可歸的古銅色頭髮的姑娘遇上了什麼不幸的事了,公爵將她帶回家表明他的莊園主的身份使他有責任幫助她。 安伯維爾先生需要一位女性!猜想可能是這樣的吧!
「蒂裡捨斯,」斯波蘭達嘀咕著,這時一位豐滿的女人來到她身邊。
「美味?是的,是的,你馬上就可以吃上一頓美味之餐了,卡尼太太是這兒樺詩莊園的廚師,她是一名了不起的廚師。」
斯波蘭達覺得這位女士熱情的棕色眼睛閃著善意的光澤,她確信這位太太一定會幫助她的。「把我帶到主爺那兒。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地他講。」
弗勞利太太將兩手在她那豐滿的胸部前拍了一下,這姑娘真頑固,她想。儘管她已經接受了安伯維爾先生有關遵守他的命令的指示了,但她還是想滿足一下她的請求。 噢 ,這不是令人激動的高興事嗎!
「過一會,你可以去見爵爺,親愛的。」
「爵爺?」
「爵爺,就是公爵。」
斯波蘭達不能理解,「爵爺?但我以為是主爺,不是主爺嗎?」
「當我們與他說話的時候,我們得稱他為爵爺。當我們說到他的時候,也該稱他為……噢,以後我們可以談談這個話題。我是伊迪娜·弗勞利太太,跟我來,我們會給你穿上衣服,讓你好好地上床休息,吃上美味的飯菜。上帝,你一身皮包骨頭!跟我來,現在,你是一位漂亮的姑娘了。」她用手遮著衣服前面的裂口,準備上樓梯。
斯波蘭達跟在她的身後,心想這位豐滿的女人想補上鈕扣的想法現在應該使她如願以償了,她朝下看著握在手掌間的鈕扣。
不一會兒,弗勞利太太上了最高一級樓梯,發現衣服圍腰上的鈕扣完好地扣著,她一下子昏了過去。
奧斯本大夫檢查了弗勞利太太以及安伯維爾先生帶回莊園裡來的姑娘。
「我沒發現你的女管家有什麼異常,」他在公爵的無塵埃、精心裝飾的辦公室中這麼說,「她承認自己沒什麼病,但卻不停地支支吾吾說是什麼鈕扣。我想該讓她去與她的女僕們說說話,然後在通風的房間裡睡一覺,明天早晨她就會好了。」
「鈕扣,」喬蒂安重複了一遍。他坐在他的辦公桌後,將鉛筆敲擊著一疊整齊的辦公紙,「那麼,那個姑娘呢?」
「在她身上我沒有發現一丁點的青腫或傷口,這使我相信你肯定沒有在草場上壓傷她。」 喬蒂安倚靠在這張厚實的辦公桌上,「我已經說過,我從馬上摔了下來,然後就發現這姑娘躺在我的身上。你認為她是怎麼了?從天空中掉下來的?」
大夫摘下眼鏡,搔了一下後頸部,「我無法解釋。她沒有告訴我更多的有關她自己的事,和她告訴你的一樣少,爵爺。我能確診的僅僅只是她的虛弱,在我做醫生的生涯中,我從未見過這樣虛弱的病人。」
「還有,她還發光。」喬蒂安站了起來,繞著辦公桌走了幾步,在大夫在身邊停住了,「她的皮膚,你注意到了嗎?」
「她的皮膚發光?」
「你是說你還未察覺她那奇異的發光?」 奧斯本大夫濃密的白眉毛擰到了一塊,「對不起,爵爺,但是沒有,我沒有注意到。」
喬蒂安不能理解大夫說的話。姑娘確實會發光,真見鬼。他親眼看見她在爍爍發光的!
「也許你所說的發光只是太陽光在她粉色肌膚上的反光,」奧斯本大夫猜想道,「或許是因為你從馬上摔下來的緣故,她的發光只是你的想像,爵爺,你很自信你不需要我的檢查嗎?我將很高興--」
「不,我說過我很正常。」喬蒂安走回辦公桌邊坐了下來。大夫可能是正確的,他思忖著,姑娘奇異的閃光只是太陽光的反光。「她不久會恢復的,是嗎?」
「我不敢確定。我建議你繼續供給她規律的飲食,給她地方休息。也許她的身體狀況會有所好轉,那樣的話,她的記憶會證明並且會告訴你她是誰,她從哪裡來,她為什麼一絲不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