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米爾抓住了她,把她從地上提了起來,「現在,在這兒,不要再發顫了,在它吃你之前,我要把那只可恨的鬼貓置於死地。我叫埃米爾·泰特,喬蒂安的表兄。請叫我埃米爾。」 斯波蘭達還在他的臂彎中,對著他眨巴著眼睛,他的頭髮是那種夏日沙灘的顏色,不很金黃,也不是棕色,他那閃光的眼睛也差不多是同樣的顏色,只是略微深一點而已。他有一個美好的、快樂的笑容,從他兩邊刮得乾乾淨淨的臉龐上綻放出來。
她認識他。他就是多年前,喬蒂安總是和他一起遊戲玩耍的人。 「我的天,你怎麼這麼一點點,是不是?」埃米爾說,對她的很輕的體重表示驚訝。他仔細地看她的臉,在他的目光撞上她的嘴唇之前,她那紫羅蘭色的眼睛已經將他徹底俘虜了。
嘴唇是紅色的,有一點驕傲地鼓起,埃米爾望著它的時候,就明白了這是一張剛剛被親吻過的嘴唇。這看上去好像喬蒂安和她在草場上一樣,在他的臥室裡也發現了這位斯波蘭達姑娘,他這樣想著,兩片嘴唇猛然地一抽。
「她幾乎沒穿衣服,喬蒂安,」他說,很不情願地擠出一絲笑容,「她穿的是什麼衣服呀,我想這一定是你的衣服。」
喬蒂安看到斯波蘭達穿著的衣袍的前面形成了一個低低的「V」字形,上面鼓起著她那珍珠般的乳房,任何從只要留心去看都會明顯地看到它們。
埃米爾,很顯然,他看到了。
憤怒就像貪婪的毛毛蟲那樣咬噬著他,他又把番諾伊放回地上,移步走向他的表兄,將斯波蘭達拖回自己的臂彎裡。
一種安全感罩著她,直到她看見貓正以飢餓的目光往上瞧著她,這第二次恐懼將她最後的一點能量消耗殆盡。
不顧一切地,她伸出手臂繞著喬蒂安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滿滿地親吻著。
泰西張大了嘴。
厄爾姆斯特德抓住了門框。
埃米爾只是看著。
一頭驢在府邸中亂跑,還有一頭豬。
喬蒂安--一個很擅長騎馬術的男人--看見了並不存在的閃光,從他的馬背上摔了下來,發現了一位名叫斯波蘭達的姑娘。
這位姑娘喝潤膚露,她幾乎一絲不掛,在公爵的臥室裡,給予了喬蒂安一個足以使冰山融化的長久尋覓的吻。
這些是不是全都發生在這個下午,他勸告喬蒂安改變這種陳舊的、保守的生活方式的下午?埃米爾在想。短短的一段時間之後,這個被稱為陵墓的樺詩莊園府邸就變成了混亂的公園。
埃米爾止不住要這麼想,但是他相信給這座陰沉的府邸帶來活力的人,就是這位名叫斯波蘭達的漂亮姑娘。
「等我把事情處理完了,她必須得盡快離開這兒,」喬蒂安聲稱。他在這封他剛剛寫完的信末簽上了名,他坐在圖書室的小書桌前,然後喝了一大口蘇格蘭威士忌。
埃米爾坐在一張很大的、白色天鵝絨包覆著的椅子裡,看著他的表兄,「今天下午你喝酒是因為你的生活中沒有女人,現在你喝酒是因為你有了一位女人。」
「這姑娘馬上就得離開。」
「你要把斯波蘭達扔在外面?是不是這樣?她沒有錢,沒有衣服穿,失去了記憶,不知道她是誰,她從哪裡來。你是畜生中最壞的那種!」
「我不是要把她扔在外面,埃米爾。我會給施魯斯伯裡牧師夫婦付錢,請他們照看她,直到她恢復健康。」喬蒂安頭也沒抬地合上了信紙,然後用家族飾章封上了信封。
「但是--但是你已經吩咐人在她的床上鋪上絲綢的床單,喬蒂安!你讓人將新鮮的烤麵包、成熟的水果和一片奶油送到她的房間中去!你讓人帶口信給在麥倫克勞富特的女裁縫,要做質地柔軟的衣袍--」
「我還能做什麼,真該死!」喬蒂安手裡拿著信,在房間中走來走去,在貼著牆、連著天花板的書櫃前停住了,「任何東西,只要稍微有點粗糙就會使她的皮膚過敏,我是為了使她可以不再撓皮膚不再喝潤膚露而已!她不能吃動物--我說的是豬肉,如果她什麼東西都不吃,她就會被刮向她的一陣微風刮倒!」
「那麼,你為什麼不坐回書桌讓一陣微風將這小小的無家可歸的姑娘刮跑呢?」埃米爾要求道,從他坐著的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房間的當中,「這樣的話,她就可以從你的生活中消失,是不是?你就可以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是不是?」
「我可沒有把我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這事將由施魯斯伯裡牧師夫婦代勞。絲綢床單,麵包,水果和奶油會一直送去給她使用,直到她搬到牧師夫婦家。還有,我將吩咐將新做的衣袍送到施魯斯伯裡先生家中。」喬蒂安將信遞給埃米爾,「你回家的路上正好可以將這封信交給牧師,好嗎?告訴他我等著他的答覆,最好是明天一早給我回音。」
「我認為你把斯波蘭達送走是犯了一個大錯誤--」
「就是在今天早晨你還一個勁地勸我讓我重新發展與瑪麗安娜的關係,現在你卻一個勁地勸我與這女人配對--」
「你吻了她。」
埃米爾說出這句話的剎那,斯波蘭達的形象突然跳入喬蒂安的腦海中,如此真實,以至於他都能感受到她身上的鱗鱗閃光和野花的蓬勃氣息。
他努力將這份記憶從他的腦海中抹去,他想起了自己對她的放縱需要以及完全野性的親吻她的方式。 「一隻餓急了的青蛙。」他低聲嘀咕著,「一隻塗滿果汁的蚊子。」
「蚊子?喬蒂安,我想你是喝多了,你已經在說胡話了。」
喬蒂安將手指插入頭髮中,然後拿起了蘇格蘭威士忌的酒瓶,坐到了埃米爾剛才坐著的椅子上,「她把我比作一隻餓急了的青蛙,把她自己比作一隻塗滿果汁的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