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盛滿祈願的花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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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斯波蘭達小姐回來了,爵爺。」厄爾姆斯特德大聲說道。

  喬蒂安站在辦公室的窗前,轉過身,看見男管家和斯波蘭達站在門邊等候著。

  他喝了一口酒,眼睛看著斯波蘭達,她終於平安無恙地回來了,他鬆了一口氣,過了好長一會兒,他才看到厄爾姆斯特德骨頭突出的手中拿著一隻海龜,「厄爾姆斯特德,你拿著一隻海龜。」

  「是的,爵爺,我在廚房裡發現它的,它正在起勁地吃花椰菜。」

  喬蒂安皺起眉頭,「你在檯球桌上發現了一頭豬,又在門廳裡發現了一隻正在奔跑的驢,又發現了一隻小海豹躲在亞麻桌布下,現在又有一隻在廚房啃吃花椰菜的海龜。」

  「是的,尊敬的主人。」

  「這些動物是怎樣進入莊園的?」

  「這恐怕我也不知道,先生。」

  「把這些全趕出去。」

  「我馬上去做,爵爺。」

  「噢,還有,厄爾姆斯特德,施魯斯伯裡牧師有什麼口信嗎?」

  「沒有,尊敬的主人。」

  「小心對待這只海龜,好嗎,厄爾姆斯特德?」斯波蘭達問,撫摸著蒂裡捨斯的硬殼。

  「好的,斯波蘭達小姐。」厄爾姆斯特德輕輕地推了推斯波蘭達,他將她推進了門,然後將門送上。

  「主爺,你最喜歡的是什麼書?」

  「什麼?」

  「你最喜歡什麼書?」

  她走開了一整天,而現在她要與他討論他喜歡讀的書!「你到底去了什麼火燒的地方?」

  她微微地抬起下巴,「我先問你問題的,主爺,所以你得在我回答你問題之前先回答我的問題。」

  她的大膽言行簡直令人不敢相信。「莊園的僕人搜索了莊園的每一寸地方,為的是找你,我也在鄉村裡找你--」

  「天哪,那兒有一隻貓!噢,請把它帶出去!」

  喬蒂安朝番諾伊瞥了一眼,它正在窗台上打盹,「它正睡著呢。」

  斯波蘭達往後退,退到了牆邊,喬蒂安確實能看得出她的恐懼。她整個的身體都在顫抖,他想如果不把番諾伊弄出去的話,他是無法與她進行談話的,他發出喵喵的聲音將番諾伊從窗台上引開,將這個暹羅種的貓引到了走廊上。

  然後他合上門,「你在我的莊園中,我得為你負責,然而你卻失蹤了幾個小時!你難道不會想一想我會為你在何處而擔心嗎?」

  她的恐懼減弱了,只剩下了一點小小的顫動,但是她感覺他傷害了她。「你難道不會想一想我走開的原因就是因為你像剛才那樣對我大叫大嚷嗎?這就是你的不文明的性格,你應該在你快要膨脹爆發的時候就想辦法克制。」

  他盡了很大的努力,這才耐下心來--並不是因為她建議他這麼做的,而是因為他不希望她再出走。他找不到她的時候非常擔心,他在尋找她的時候老是有內疚伴隨著。

  「你去哪兒了,斯波蘭達?」他問,聲音冷冷的,他盡量控制住自己。

  她的受傷害的感覺很快就復原了,她微微含笑,「在草場,靠近馬廄的那個大草場,我需要獨處靜思。」

  一位姑娘在田地之間會是什麼樣子?喬蒂安很想知道。他在一個草場上發現了她,而現在她又在另一個草場上呆了一整天。「早餐後你就失蹤了,現在是五點三十分,你是不是準備告訴我你在田地之中靜思呆了八個半小時?」

  「是的,這正是我想告訴你的,主爺,在你回答我的問題之前我本來是不用回答你的提問的,但是,我已經屈尊回答了,現在,作為公平的契約,你必須回答我的兩個提問。你最喜歡讀的是什麼書?有什麼顏色是你最喜歡的?」

  「我騎馬幾乎找遍了這處房產,我也沒有見到你在草場上呀。」

  斯波蘭達將她厚密的頭髮從肩膀上移開,「我確實是在草場上,在那兒,我遇見了赫伯金斯,你可以去問他是否見到了我,他一定會說他確實遇見了我。他是一位善良溫柔的人,他說在他呆在這兒的這麼些年裡,你只有對他微笑過一次,你是不是會為此而感到愧疚,主爺?」

  剛才她將頭髮從肩膀上移開,他能看見她衣袍的頂端。「你衣袍中脹鼓鼓的是什麼?」

  「黑草莓,還有蘋果。」她取出一個飽滿的草莓,舉起來,「你是不是注意過這些果子?」

  「沒有。」 她將果子壓到他的手上,「如果你對於不向赫伯金斯微笑這件事不感到愧疚,你真應該感到愧疚,尤其因為他為你做了一個特別的祈願。他希望你快樂,我也如此希望。在你的生活中你希望有何種獲得?你是喜歡在晚上沐浴,還是在早晨?在冬天的第一場雪中散步,你是不是很高興?你做的是什麼樣的夢?」

  「我對於提問和回答的遊戲沒有好心情。」

  「如果你有好心情了,你喜歡做遊戲嗎?」

  「斯波蘭達--」

  「我盡力使你歡笑,你是不是喜歡,主爺?今天早晨你大笑的時候那笑聲使我很高興,我想這也會使你很高興的。」

  他和她在一起大笑了,他想起來了。連埃米爾也不能像她那樣使他這麼高興。

  「你平時經常唱歌嗎?」斯波蘭達問。「我經常唱歌。你喜歡我和你一起唱一首什麼歌?如果你首歌我不會唱,你可以教我。你唱嗎?」

  「你為什麼問我這麼奇怪的問題?」

  微微地含笑著,她拍拍手合在一起,「因為這是我唯一能瞭解你的途徑。」 她這麼一回答,他感覺他的憤怒減弱了。她希望能瞭解他,除了埃米爾,她是唯一一位顯示出對他本人而不是頭銜感興趣的人。

  她在他辦公桌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他望著她,看著她吃著從衣袍中取出的水果,「你在這兒幹什麼?」

  「我在這兒與你作伴。」她含含糊糊地說話,嘴巴中滿是黑草莓,「因為我認為能夠使你歡笑的其中一項就是不再使你孤獨,我這麼想是不是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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