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喬蒂安發的那些誓約,關於愛的那些,那些誓約意味著在我與喬蒂安的婚姻中存在愛情嗎?」
「呃……」埃米爾向屋裡走深些,坐在衣櫃旁的黃天鵝絨椅子上。「我不是回答你問題的人,斯波蘭達。」
她決定問喬蒂安。如果,事實上,愛是他們婚姻的一部分,或許她能開始理解這種神秘的情感。
「你對喬蒂安很生氣嗎?」埃米爾詢問。
她爬上床,在床墊上舒展身體,光光的腳趾擱在柔軟的黃色緞子床罩上。「我從未生他的氣,氣憤對於我不像對他來得那麼容易。我承認我是悲傷的。「
「我明白,」埃米爾說,實際上他一點也不「明白」。
「你不再悲傷了?」
「他娶了我我很幸福。而且很快地他會給我一個孩子。」
如果他繼續晚上呆在外邊那就不會了,"他不會,"埃米爾輕輕回復。
「他現在真的是我的了。」斯波蘭加了一句。「我只希望我能夠更好地理解他。」
埃米爾在椅子上伸出身子,把肘擱在膝蓋上。「我來跟你說說他,斯波蘭達。他不是個容易理解的男人。當他是個小男孩--」
「他是孤獨的。他發了很多祈願,但後來停止了。他哭泣,而且他渴望。憂傷是他的同伴。他仍然是--。」
埃米爾吃驚了。「他告訴你那些事情了?」
「不。他很少說起自已。」
「那麼你怎麼知道這麼多關於他的事兒?」
她轉向自已一邊,「我在觀察他。只須觀察便能明白。」
埃米爾仍很吃驚。斯波蘭達在三天裡對喬蒂安的瞭解比其他女人十年瞭解的還要多。
「他不允許我讓他幸福,埃米爾。」斯波蘭達說。「而且當我問他一些有助於我瞭解他的問題時,他開始生氣。他對你發過火嗎?」
埃米爾笑了。「大概一年三百六十四天天天發火。」
「他發火時你幹什麼?」
「有時我立即衝他發火。」
「但是我不能對他發起火來。」
「這是為什麼?」
她舔舔下嘴唇。「有些人說我缺少進攻性,這是個短處。」她說,想著她的父親。「我也很多次意識到這個事實,我太聽話了,但是我……我怕我只是不知道真的發火的方法。」
「你應當學會。」
斯波蘭達想或許她將從埃米爾那裡學習進攻性和生氣的功課。在這世上確實沒有更好的教師了。
「你就在喬蒂安身上練習好了。」埃米爾建議,然後笑了。「你沒必要怕他,我向你保證,他叫得比咬得凶。」
斯波蘭達皺起眉頭。她以前看見過動物咬,但沒看過人咬。她也從末聽見過人叫。
「當然,你並不是總是要還之以憤怒。」埃米爾繼續道。「有時他需要你的陪伴,或者一個微笑,有時一個擁抱,讓你自已的情感告訴你如何反應。」
斯波蘭達知道貌岸然她膚淺的精靈情感將無助於她面對喬蒂安。
「當然,你最好得拿出你自已的想法來,」埃米爾說。「你並不總得那麼關心喬蒂安,以至忽視你自己的幸福。如果他沒按他應該的樣子去做,用各種各樣的方法告訴他。如果是你需要笑容、陪伴、或擁抱,通知他。在這世界上有許多男人他們不能夠稍微關心一下他們妻子的滿足,在我看來他們是傻瓜。儘管我沒結婚,但我相信當一個男人拿出時間來弄明白他妻子的需要和願望的時候,他會因此而更加幸福。」
斯波蘭達小心謹慎地消化這些信息。如果她告訴喬蒂安她要他做的究竟是什麼,他會為此更加幸福。
而她那麼想要他幸福。「很好,埃米爾,我下次看見他會告訴他我對他的希望是什麼。」
「你就那麼做。別讓他唬住你,斯波蘭達。我懂得你對他發火是困難的,但站起來面對某人並不需要真的動怒。你所需要的全部,只是一點勇敢。」當他想著喬蒂安被他精緻的小大人指教如何去做,埃米爾幾乎笑出聲來。「而且向他談談你自己,你想要更好地瞭解他是好的,對的,但是也得讓他更好地知道你。」
斯波蘭達明白了,那麼她決定告訴喬蒂安她的精靈身份是對的。「等我下回見他,我會告訴他關於我自己。」
埃米爾開始點頭,爾後又搖頭。「嗯,今晚是你新婚之夜,不是過多談話的時候。」
「那麼喬蒂安和我做什麼?」
「什麼?」天哪,埃米爾想。喬蒂安說斯波蘭達對做愛一無所知時沒有誇張!
埃米爾不知道是嫉妒自己表兄,還是為他感到遺憾。「喬蒂安會知道今晚幹什麼的,」他笨拙地回答。「而且明天會很快到來,你可以開始告訴他你的情況。」
「很好,但是既然他不在這兒,你能多告訴我一點他的情況嗎?」斯波蘭達問。
「你已經熟識了他的陰暗面。」埃米爾起身走到窗下。在那裡他看到麻雀在月光下的平台上嬉戲。「但是對他來說也有另一面。喬蒂安可能看起來冰冷而且不關心人,但是……」
「他既不冰冷也不是不關心人。」
「對,如果不是因為他,我可能依舊住在附近麥倫克勞富特小村的一處破房子裡,勉勉強強過日子,就像我的父親。」
「呃?主爺為你幹了什麼?」
對自己的行為沒有過多考慮,埃米爾就穿過房間與斯波蘭達一起坐在床上。「我頭一次見到他時,我是一個沒有知識的佃農的沒受過教育的兒子,對英國上層豪華的生活方式不瞭解。我看見過他們豪華的馬車駛去,但除此之外對他們一無所知。一個命運攸關的日子,我碰巧聽見我母親說起一件事,她是樺詩莊園公爵夫人的大堂姊。伊莎貝爾是公爵夫人的名字,但她並不是從來就是公爵夫人。」
「她過去是什麼?」
「一個農民。她出生和生長在麥倫克勞富特一處破爛房舍裡,很像我長大的那一處。她叫伊莎貝爾·布羅克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