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聽見一個嬌婉的語聲清清冷冷地穿透空氣而來:「那尤龍怎不跟你一道來送死?這樣多無趣啊,累得我在這兒等那麼久,不值、不值。」
看到這些奪命的剋星,梅蘿就算得寒潼撐腰,但畢竟不曾見他出手,此時臉色已是一陣青、一陣白;誰知道這孟清宓一開口就是出言挑釁,尤豹立即目露凶光。
眼神轉到了那一身白衣的孟清宓臉上,尤豹眉往上挑,冷冷笑道:「你這娘兒們膽子不小,沒想到這裡還有個絕世大美人,好極,也不枉這回勞師動眾,就連同你一塊兒搶回去,讓大哥好好開心開心。」
寒潼聽他出言下流,不禁動了氣,臉色一沉,卻聽見孟清宓淡淡笑道:「尤虎可好!有蒙迪老賊的救治,這會兒應是下得了床了吧!我送去的禮物,尊師可喜歡?」
尤豹一怔,臉色丕變,這才瞧見了她背上寶劍的劍柄,失聲叫道:「霜虹劍?!你是孟清宓?!」竟是情不自禁退了一步,彷彿見到了世上最可怕之人。
眾人眼睛都不由自主地轉到了這嬌嬌弱弱的美嬌娘身上,無法相信江湖上人人聞風喪膽的尤豹居然會怕這個弱女子。
「你說,這梅蘿山莊的閒事,我管得起還是管不起啊!」
尤豹簡直想轉身逃走,但他畢竟是個人物,這樣一跑日後還怎麼做人?當下壯起膽子,強忍顫抖地冷笑道:「原來那沒用的韓雄還是把解藥給你了,真是枉費我們兄弟花那麼多精神。」
「韓雄」這個名字挑動了寒潼最敏感的神經,眼中閃過一抹危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尤豹這番話大出孟清宓意料,宿北派並不擅使毒,也少與江湖人士打交道,韓雄究竟是打哪兒拿到毒藥的,她始終百思不得其解,難道這便是龍虎堂的毒計之一,要教他們自相殘殺?
「那『飛仙散』自然是我們兄弟的壓箱寶,若非為了對付你,給我二哥報仇,我們還捨不得用呢!為了怕韓雄起疑,連真的解藥也給了他,哼,誰知道他這麼沒用,掌門之位都不敢搶了,能成什麼大器?!」他愈說愈氣,還以為孟清宓早已斷了氣,都怪那韓雄辦事不力!
眾人愈聽愈心驚,萬萬想不到這嬌滴滴的小姑娘是什麼掌門。只見寒潼臉色慘白,盯著孟清宓顫聲問道:「你中的是天下三大奇毒之一的飛仙散?!」
孟清宓輕輕地撫著他慘白的俊顏,臉上透出無比溫柔的神色,見他難過,自己也泛起絲絲心疼。
他突然意識到,如果是飛仙散,拖到現在還能有救嗎?
「怎麼?你毒沒解嗎?」尤豹這才發現孟清宓蒼白的病容,一時間既興奮又不敢置信,「你沒解毒,又怎會活到……唔!」
只聽見「啪啪」數聲,一道白影飄過,湧起數道虹霞,眨眼間孟清宓已坐回原來的地方,彷彿未曾動過,但尤豹的兩頰已腫得像只鼓飽了氣的癩蝦蟆,隨意一動便痛徹心肺,哪還能說出一個字?
寒潼站在廳中,方才見她目露寒光瞥向尤豹,他就知道她要有所行動,但偏偏要阻止已是來不及。眼見她拔劍、用劍身摑臉、收劍回坐,眨眼便完成,旁人只怕連發生了何事都不知道。
寒潼悲憤地瞪了她一眼,抓起尤豹的衣襟喝問:「解藥呢?說!」
尤豹先是被孟清宓給嚇呆了,現在被寒潼一抓,更是動彈不得,想解釋,卻哪裡能說出一個字?只痛得唔唔呻吟,雙手亂搖。
「把解藥交出來,今天就饒你狗命!」寒潼咬牙喝道。
眾人都被眼前的變化驚呆了,每一件事情都大出他們的意料,那個令人光聽到名字就心驚膽戰的尤豹此刻哪還有一絲讓人害怕的凶狠?
只見尤豹又指又比,寒潼的耐性被磨光,正想叫他寫出來,卻聽聞孟清宓輕輕歎道:「他是說,他沒有解藥,全給了韓雄了。」
寒潼還沒問已見尤豹猛點頭,剛湧起的惟一希望霎時又煙消雲散,狂悲狂怒上湧,寒潼大吼一聲,抓起尤豹便往牆上一擲,龐大的身軀撞出巨響,悶哼一聲,就此斷了氣。
隨尤豹而來的餘眾見了寒潼的神威,嚇得連屍體也不敢收,立即拔腿就跑,一哄而散。
他氣憤地盯著孟清宓淡然的神色,狂怒之下又是傷心、又是絕望,「你還瞞了我什麼?」
孟清宓此刻是說不出的後悔,早知會有這結果,就不該管這檔閒事,現在寒潼說什麼也不會善罷甘休了。「我沒有瞞你,這事我也是現在才知道。」
「那你何必打腫他的臉,教他說不出話來?你怕他說了什麼讓我知道?」
孟清宓秀眉一蹙:「你同我講話定要這麼凶嗎?」見他紅著眼、雙拳緊握似強忍痛楚,她走了過去,輕輕握起他的手,柔聲哄道:「咱們找韓雄去吧,嗯?」
寒潼喉中梗著硬塊,殷碧黛又急又傷心,梅蘿回過神來,眼珠子一轉,突然說道:「兩位恩人請留步,幾里外有個大夫,醫術還挺精湛的,孟姑娘身子不適,不如給大夫瞧瞧,或許便能藥到病除,寒少俠以為如何?」
「多謝梅莊主好意,我這毒傷並非尋常疾病,毋需瞧大夫。」孟清宓斷然拒絕,便要拉著寒潼走人。
她的反應反而教寒潼疑心,「好!」他突然道,眼睛盯著孟清宓,探究著那一閃而逝的心慌。「去將大夫找來,就算沒用,看看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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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中,摒退了閒雜人等,孟清宓伸出皓腕讓這年過四十、鬍子花白的大夫診脈。寒潼、梅蘿和殷碧黛圍在身旁,她心中維持著平靜澄明,相對於寒潼的心焦,反倒顯得事不關己。
「咦?」大夫臉現驚異,困惑地直皺眉,而後撚鬚苦思,好半晌不說話。
「如何?」寒潼捺不住性子追問。
「姑娘體內留有劇毒,然這毒已深入五臟六腑,怎能到此刻還不死?奇怪、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