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柔瞪了他一眼,「連大哥也幫著她說話,我瞧你也被她迷惑了!」
「大哥對孟姑娘只有無限的崇敬,沒有絲毫非分之想。她的確是個與眾不同的女人,也難怪寒兄對她神魂顛倒。」他輕搖摺扇,雖然無能為力,卻又忍不住為他們兩人的將來擔憂。
「你們男人全都是一個樣兒,見到貌美的女子就說她好。」查柔眼圈兒又紅了,「連大哥都不幫柔兒,難道就教我眼睜睜看著他們雙宿雙棲嗎?」
「若真如此,柔兒可願意接受媒人的請托,另擇良婿?」
「不!」查柔答得堅定,「柔兒心中只有潼哥一個,怎能接受其他男子做夫君?便是……便是做小,柔兒也願意,可……就怕那盂姑娘不答應。大哥,若是盂姑娘寧死不肯,你說我該怎麼辦?難道柔兒便要孤獨一生,傷心而死嗎?」
查晟歎了口氣,他一直知道妹妹的心意,想起孟清宓的傷勢,雖不願意她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可那畢竟是不久的將來便要發生的事實,於是對查柔安慰道:「你當真這般喜愛寒兄,那麼就要有絕大的愛心和耐心,孟姑娘不會同你爭的。」
這話直教人摸不著頭腦,查柔擰眉不解地問道:「大哥怎會知道?雖然孟姑娘說過她發誓終生不嫁,可還不是擺明了違背誓言與潼哥結為連理?她自然是愛上了潼哥,又怎會輕易將心上人相讓?」換作別的女子也不會肯的。
查晟擰眉考慮了好半晌,禁不住查柔的一再追問,終於坦白:「好吧!大哥就明白告訴你吧!可你千千萬萬不能透露給任何人知道,這一點你一定要答應大哥。」見她點頭再三保證之後,查晟才沉重地開口:「其實孟姑娘的毒傷已經深入五臟六腑,若非靠著深厚的內功撐著,此刻早已死了,而且現在就算是華佗再世也救不了她,幾個月後,她必死無疑。你就有點耐心,到時陪在寒兄身邊開解他,也好減低他對孟姑娘的思念。」
查柔呆愣半晌,孟清宓雖是她的情敵,可她從沒對她存過惡意,乍然聽到她命在旦夕的消息,只覺震驚,毫無歡喜之意。「潼哥對她這般好,呵護備至,屆時哪能承受失去她的痛苦?你……你怎能騙他呢?」
「這是孟姑娘的請求,若教寒兄現在知道,他又能怎麼樣?不過是提早讓他痛苦罷了!我想孟姑娘自有她的打算,咱們就靜觀其變,別去攪局了。」他也是日日苦思萬全之策,孟清宓是死定了,可他們還得替寒潼想想。
「不,這太殘忍了!我去求孟姑娘現在就離開他,你們不能這樣給他一個希望,到頭來卻只是南柯一夢,如果終究是要陰陽相隔,不如就趁早分手罷。」
「你給我站住!」查晟拉住了就要往外跑的她,「你以為寒兄現在知道就會罷手嗎?你以為要孟姑娘離開,她就能走得了嗎?你發現沒有?是寒兄一刻也離不開她,你若去跟任何人說這件事,從此就不是我查晟的妹妹!」
一向溫和的大哥居然說出這種話,讓查柔嚇了一大跳。「大哥,這樣真的好嗎?」她小小聲地問,委實也不知如何是好?
「我也不知道,可就在我決定撒下這漫天大謊的那一刻起,我就有責任將這謊給說下去。柔兒,就讓寒兄和孟姑娘再多快活幾日吧!人能活得快活是最難能可貴的了。」
查柔難過地靠在兄長懷中,也不知是替寒潼和孟清宓難過,還是在替自己難過?或許都有一些吧!瞧孟清宓面對自己的生死、面對與寒潼的生離死別,顯得那般淡然,換作是自己,怕是無法做到吧?或許這便是大哥所說的與眾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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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清宓舞動霜虹劍,激起無數七彩霓虹的幻影教信步而至的查柔瞧呆了,直到她收劍調息,查柔才忍不住鼓掌叫好:「孟姑娘的劍舞得真好看。」她由衷讚道。
孟清宓見到了她便微微一笑,「彫蟲小技罷了,現下武林中,武功最高強的,該要算是寒潼了。」
「真的嗎!」查柔驚詫地睜大眼睛,但聽到心上人這般了不起,卻很是歡喜。
「你是來找寒潼的吧?他此刻應該是在廚房煎藥,你去幫幫他吧!」
查柔臉上微紅,沒料到孟清宓這般大方。「沒……沒有的事,我不是來找潼哥的。」
孟清宓聞言笑了起來,「你甭顧慮我,讓他多知道你的優點,總是件好事。」
「你——」查柔的唇幾番掀合,終究問不出關於她傷勢之事。
「盂姑娘!」查柔的遲疑被寒夫人的聲音給打斷了。
寒夫人見到查柔在場不由得一怔,下面的話頓時說不出口,若讓查柔覺得自己也偏幫著孟清宓,這可尷尬了。
「伯母,你們聊,我去幫潼哥煎藥。」
待查柔去遠了,寒夫人才親熱地拉著孟清宓的手,溫婉地笑道:「潼兒整天霸著你,教寒伯母都找不著機會同你說說話了。我瞧你身上這般素淨,我的首飾盒裡正好有支髮簪挺高雅的,該適合你戴,你隨我瞧瞧去。」
「多謝伯母。」孟清宓沒有拒絕,其實這只是寒夫人想找機會多瞭解她的借口罷了,天下父母心,她總是該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鑲著紅寶石的髮簪落在烏雲般的秀髮上,將孟清宓蒼白的臉色映出了動人的嫣紅。寒夫人滿意地左瞧右看,愈看愈覺得這姑娘靈氣逼人,世上生得再美的姑娘也要教她這飄逸如仙的氣質給比成了庸脂俗粉。
「孟姑娘真是美,難怪我那潼兒的眼睛就是捨不得從你身上移開。我說啊,他要再這樣時時刻刻地纏著你,你怕是煩也煩死了。」寒夫人撫著她的手背,拉著她坐下。
孟清宓臉上一紅,微笑道:「煩是不煩,就是沒機會讓他多陪陪伯父、伯母,多盡點孝道,心中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