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潼摟緊了她,滿懷的柔情蜜意,夕陽透過窗欞映在她蒼白的病容上,心坎上的憂慮不禁又加深了一分。抬頭望望天色,又到黃昏了,不知為何,他突然覺得時間快得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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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所期盼的武林大會終於到了,孟清宓一行二十餘人浩浩蕩蕩地前來參與盛會。眾人見到傳說中的宿北派女掌門,都為她的稚齡以及絕色姿容所震,本想江湖傳言多有誇大之嫌,如今百聞不如一見,反覺傳言也無法如實描繪她所代表的傳奇。
寒潼扶著孟清宓坐下。房紀臨等人這些時日見寒潼對她頻獻慇勤,心中大為光火。可是一向對誰都淡然平靜、高不可攀的孟清宓瞧著他時,神色間居然透出溫柔嬌媚,也不著惱他的諸般無禮,大伙不由得都覺得彆扭、難以接受,但又無置喙餘地,只能忍下。
「峨嵋的定慧師太能勝武當的徐道長。」孟清宓輕聲說道。他們已經觀看了幾場比鬥,雖然重出江湖不久,但對武林中的人物卻是如數家珍,眼睛瞥向場外一角,是梅蘿與殷碧黛率眾前來,眼睛直盯著寒潼瞧,似乎在等著他下場比武。
「武當的道長掌力渾厚,那定慧師太卻是守多攻少,當真會是定慧師太勝嗎?」查柔忍不住疑問,他們兄妹武功都不怎麼樣,瞧也瞧不出啥門道,只覺得熱鬧好玩。
有些武林人士聽到他們的對話,也都有相同的疑問,卻見孟清宓微微一笑,不再說話。兩人又鬥了百餘招,高下漸分。高手過招,點到即止,果然是定慧師太勝。聽到孟清宓說話的人忍不住對她多瞧了幾眼。
幾場比鬥下來,宿北派沒有一個人出場,登時便有人要邀孟清宓一鬥。
梅蘿見機不可失,立刻提議道:「宿北派的孟掌門和峨嵋派的定慧師太都是一派掌門、女中豪傑,梅蘿以為各位英雄豪傑必定跟我一樣,都想觀看這場百年難得一見的比武。」
眼見眾人附和,寒潼忍不住擰眉:「宓兒,你的毒傷未癒,不宜與人比武過招,我替你出場吧!」
孟清宓笑了笑,見定慧師太已站在場中等她。定慧雖是出家人,但性情甚是豪邁好勝,她淡淡回道:「我今日不出場是交代不過去的。你放心,除非是蒙迪,其餘的我還可應付。」說罷,足尖一點輕輕一縱,飄飄地落在場中。
眾人見她姿態優美宛如仙女下凡,都不禁喝起采來。
兩人相互揖禮,定慧抖起拂塵朝她胸前大穴掃來,孟清宓飄身閃過,眨眼間定慧已攻出數招,她只是閃躲連劍也不拔。
「聽說孟掌門的『霓影劍法』乃是一絕,孟掌門至今仍不拔劍,可是瞧不起定慧?!」說話間,拂塵掃向孟清宓下盤,左掌隱含殺氣,只待她躍起身時攻敵要害;卻不料她腳尖踢向自己手腕,這下招數若使實了,便似她手送上去教她廢了,千鈞一髮之際定慧緊急變招,心想這小姑娘倒真有兩下子。
「清宓絕無輕視之意,師太武功高強,清宓佩服之至。」孟清宓淡淡笑道。
相對於定慧的凝神搶攻,她則顯得悠閒自在。三十招一過,旁人還看不出勝負,但定慧卻發現這小姑娘不拔劍已使她處處受制,她的每一招攻勢總像將自身的弱點送給對方利用一般,迫使她招數用到一半就得變招,至今摸不到她一根頭髮!這般下去,萬一她還沒拔劍自己就輸了,豈非難看得很?
彷彿知道了她的心思,孟清宓突然笑道:「師太,得罪了。」
「霜虹寶劍」離鞘,霎時間幻起漫天虹彩,眾人只覺眼花撩亂,景象至美,定慧師太卻是暗暗叫苦,突地手臂一陣劇痛,拂塵脫手,孟清宓已飄然後退,寶劍回鞘,作揖道:「承讓了。」
定慧臉色慘白,知道她是用劍身拍在自己的手臂上,若是一劍砍將下來,此時她已成了殘疾。兩人的武功實在相距太遠,若非為了她的臉面,孟清宓也毋需陪她過這麼多招才拔劍,實已竭力顧全她的尊嚴。「孟姑娘武藝高強,定慧佩服。」這幾句話說得十分誠懇,眾人這才從驚愕中醒來,響起如雷掌聲,再也不懷疑孟清宓的實力。
第八章
「你居然還能活到現在,我倒要看看你還剩幾成功力跟我拼。」聲音自人群中傳來,一個壯碩的身形縱入場中。
宿北派瞧見此人都是一陣騷動,眾人眼見孟清宓武功卓絕,想不到還有人敢出面挑戰,全都起了莫大興趣。
他,正是寒潼遍尋不著的韓雄!寒潼臉色鐵青,若非孟清宓此刻在場中,他尊重她的決定,此刻已經飛身上前將他生擒活捉,絕不讓他死得太痛快!
孟清宓俏臉冷凝,能出名的場合果然少不了他。「你膽子不小,今日宿北派要在天下英雄面前清理門戶,雖是家醜外揚,卻也顧不得了。」當日她中毒之後一心想生擒此人,才讓他有一線生機,待要痛下殺手卻為寒潼所阻,即便今時今日她劇毒纏身,要韓雄的命仍是易如反掌。
「我就不信你中毒之後不死,還能保住幾成武功!」長劍一指,就要動手。
「你還不配跟我比試。」她冷聲哼道,有意讓宿北派下任掌門闖出名號,轉身對房紀臨揚聲說:「房師兄,宿北派的叛徒就交給你了,正好給你新練的劍法試招。」
房紀臨領命而入,擦身而過時,孟清宓低聲吩咐:「不用留活口。」
他微微一怔,但心想是她怕兩人功力相若,不要他有所顧忌,心下一定。同門師兄弟轉瞬間過起招來,兩人同門練劍,對對方的武功都瞭若指掌,但韓雄沒料到房紀臨近來武功大進,又得孟清宓指點劍法,已不可同日而語,各路英雄瞧著宿北派精妙的武功,心中都甚是驚駭!
韓雄長劍被震飛,幾乎在同一時間,房紀臨劍尖刺人他的胸口。韓雄不敢置信地看著胸前的長劍,不久前武功還稍遜自己的師弟居然輕易地勝過他!他身子往後仰倒,頭一偏,死不瞑目的眼睛正對著孟清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