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想跟去看,那咱們就跟去看看吧!可是誰也阻止不了他的,再陪他一程也好……」查柔喃喃地說,由著方華將她拉著走。
角落裡,一個鬼魂般的白影輕飄飄、不著痕跡地的從窗口飛躍了出去,霎時沒了蹤影。瞥見的人冷不防地打了個冷顫,以為大白天見鬼了……
◇◇◇
寒潼來到江邊,踩在大石上,從懷中取出一雙女子的繡花鞋擺在一旁,狂風獵獵振衣響,江水波濤滾滾,一洩千里。他的眼神深邃,凝在不知名的遠方,臉上沒有笑容,淡淡的悲慼中似乎帶著解脫的快意。他彷彿沒有察覺到遠處草叢中躲著兩個女子,只是靜靜地凝立風中,宛如欲乘風歸去。
「宓兒——」他朝著江面用盡氣力放聲呼喊,「我有多麼想你,你可知道嗎?」
方華想說話,卻被查柔給摀住了嘴,只見她神色縹緲,輕輕地說道:「我們只能看著,誰也不能去打擾他,如果你有一絲的慈悲,就隨他去吧!」
「宓兒,或許你屍骨早寒,我卻連你白骨在何方都不知道。你夠狠心,但你也成功了,教我生不如死、日夜痛苦地活了十年,我對你的責任終於了了,你該不會氣惱我了吧?」寒潼拿出霜虹劍,大聲喊道:「我寒潼指天發誓,就算上窮碧落下黃泉,也要尋到你,生生世世永不再分離!」
查柔滿臉淚痕,方華卻是一臉慘白。眼見他拔劍出鞘,淡青色的劍身在陽光下折射出燦爛的光影,方華想衝出去阻止,卻被查柔緊緊抱住,而她自己不忍再看,撇過了頭。
寒潼噙著一絲笑意,手腕一轉,揮劍往脖子上抹去。這時候方華也已閉上了眼睛。
睜開雙眼時,沒想到寒潼還好端端的站在大石上,幾步之外卻多了個輕飄飄鬼魂似的白衣人影,手拿寒潼的霜虹劍,頭頂圓帽薄紗遮面,瞧不清楚相貌。方華打了個冷顫,突然感覺到一股鬼氣,只怕那是個女鬼吧?因為不會有人擁有這種飄忽、腳不著地似的身形。
「你這又是何苦?」清清冷冷的語調彷彿歎息,更似低吟。
寒潼聽到這聲音胸口劇震,眼睛直盯著對方。是她嗎?不!不可能的。「你是誰?」他的聲音竟然有些顫抖,「摘下你的面紗!」
狂風吹起一角,露出了她雪白姣好的下巴,寒潼激動得眼泛血絲,一時無法呼吸。但見她手臂輕抬,揭下了頂戴,露出了清麗脫俗、淡雅若仙的絕世嬌顏,赫然竟是孟清宓!
十年的歲月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她看起來頂多是二十二、三歲模樣,一時之間天地彷彿失去了顏色,而她仍是那淡淡的神色,只是眉宇間的黑氣已然散去。
「你的毒……好了?」
聽他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還是關心自己,孟清宓眼中透出溫柔的神色,微微一笑,「大概吧!」
寒潼走近她,突然緊緊地抱住她。溫熱柔軟的身軀是真實的嗎?或者又是他在做夢?
「你好狠!你的心怎能這麼狠?!」他是怨恨、是控訴,更是苦楚,可是抱著這個溫暖熟悉的身軀,十年的痛苦絕望彷彿都化作塵煙消失了,就似從未存在。
孟清宓輕輕擁住他,「這兒是你贈我霜虹寶劍的地方吧!寒潼,你打我、罵我吧,是我對不住你。」這個懷抱讓她想了十年,就算他將她抱緊得不能呼吸,她也不想離開。
寒潼輕輕移開,俯首看著她:「你練成紫氳神功了?」難怪她會狠心拋開他十年,原來她已經無情無愛、無慾無求了!這結果幸中帶著悲,她心中永遠也不會有他了。
她微笑輕輕搖頭:「打從十五年前在這裡被一個無賴一吻定情後,就注定我這輩子永遠也練不成紫氳神功的最後一關了。」她的眼中帶著溫柔深情,神態仍是以前的孟清宓。
寒潼抽了口氣,猛然低頭吻住了那兩瓣柔軟櫻唇。孟清宓輕啟貝齒,讓他火熱的舌探人,狂烈的情潮霎時如滔滔江水般湧來。她輕吟著,軟軟地偎在他懷中,眼眸交纏才發現十年分隔,人雖然相距千里,但心卻沒有一刻分離。寒潼橫抱起她,臉漾著俊朗瀟灑的笑,眼中的慾望更是直接地傳遞。孟清宓雙頰微紅,摟著他的脖子,甜甜地一笑,這次她沒有問他要去哪裡,因為不管何處,她都生死相隨。
他們施展輕功離去,眨眼不見蹤影。方華和查柔走了出來,一時無法恢復神智。
「那絕世美女是誰?」方華問。
「孟清宓,潼哥這輩子惟一的愛。她生,潼哥會天涯海角陪她;她死,潼哥會上窮碧落下黃泉尋她,沒有人能分到絲毫潼哥對她的愛,這樣,你懂了嗎?」查柔雖然在跟方華說話,眼睛卻沒有看過她一眼。孟清宓為何能夠不死?這……是老天爺的慈悲吧!她微微一笑,有情人終成眷屬,她應該高興才是,眼中滑下的淚水是歡喜,還是傷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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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上人的山中屋舍便在附近,但葛上人早已雲遊四海去了,絕少回來,此地便成了寒潼和孟清宓的愛巢。
數度歡愛,孟清宓累得睡去,醒來時夕陽映進了屋內,照在她嬌美動人的粉頰上,寒潼禁不住在她臉上一吻。她發現自重逢後他的眼睛沒有一刻離開她身上,而此刻他的大手又在蠢蠢欲動。
「寒潼,咱們現在若不起來弄點食物吃,晚上可要餓肚子了。」孟清宓按住他的手,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寒潼雙手環住了她的腰,雪白的酥胸抵在他古銅色的胸膛上,他板起了臉孔,神情顯得正經八百。依照孟清宓的經驗,當他這樣的時候,她的日子就會不太好過了。
「你睡著的時候,我想了幾個問題,這比吃飯重要多了,你先回答了我再說。」
「你問吧!」她輕歎口氣,柔荑來回輕輕地撫摸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