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依慣例大家都各忙各的了,君蔚走出房門,乍見涵芬時還真有點不習慣,他迅速盥洗完畢走向餐桌,涵芬亦步亦趨地跟著他。,「文翎去上輔導課,君煥說和同學約了一起看書,伯母說去加班了,所以全都不在。」
「嗯。昨晚睡得好嗎?不習慣吧?」君蔚在餐桌前坐了下來,老媽留了食物,真好!
涵芬微微臉紅,想起自己在「他的」床上睡了一夜,心中既感到溫暖,又覺得羞澀。「很好啊。對了,我方才有打電話回家,幸好是我媽接的,爸爸和朋友去打高爾夫球了,媽很擔心我,直問我在哪裡……」突然覺得一陣哽咽,她停住了話語。
君蔚明白她心中難過,溫柔地拍拍她的肩,「還說了些什麼嗎?」
「媽說會幫我把些生活用品帶出來,爸很可能會斷絕找的經濟以逼迫我回家,媽怕我跟爸嘔氣在外面受苦,所以準備把她的一個銀行提款卡交給我使用,但我想這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所以還是得找份工作才行,反正大三下學期也過了一半了,到了暑假我可以打工存錢,大四功課更是輕鬆,打工時間多了,怎麼也餓不邊,我就覺得一切都值得了,可是你卻認為我幼稚、不負責任,你……你太傷我的心了?」
她轉身衝向大門,君蔚嚇了一跳,緊追上去拉住了她。
「涵芬……我沒那個意思,我只是……只是不認為你離家是唯一、抑或是最好的選擇。」
「總之你就是不贊同我!可是無論如何我是不會回去的!"她甩開他的手衝出大門.攔了輛計程車離去,眼淚潸潸而下,心中不停地罵:君蔚大笨蛋!
「涵芬——」君蔚追出門外叫了幾聲,見她上了計程車便轉身回到屋內。唉,讓兩人冷靜冷靜也好,這件事遲早是得面對解決的。
回到餐桌面對一桌子的食物,他頓時沒了胃口,心中不止一次地問自己:他到底在幹嘛?為什麼要讓自己陷入這樣的困境中?既然知道沒能力交女朋友,為什麼要放任自己軟弱地接受?不但使自己原本就忙碌的生活變得更加複雜,還窖得女朋友鬧家庭革命!像他這種連自身都難保的人,如何有能力再去承擔另一個人的喜怒哀樂?而現在的情況已變成他沒能力承擔、也沒資料說放棄了,他越想愈感受到一種生活的無力感,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好想找個人出氣,用罵的、用說的、用哭的,甚至用打的,任何方式都行,只要別讓他沉浸在這種情緒下。
念頭一轉,他居然想起了夏瑾沛,好,今天就去找她補習吧!反正她成績爛成那樣,合該多用功的。想到就去,他壓根兒沒考慮自己要去教她什麼,也根本什麼都沒準備……
瑾沛一身的運動休閒服,手提著一袋重物,剛踏出家門便看到一個熟悉的頎長身影朝這邊走來,她困惑瞇起眼睛,嗯,他今天來於嘛?昨天又沒說今天要上課!
她冷著臉看著程君蔚慢慢朝她走近,心中突然興起一個念頭,怎麼會有人長得如此斯文,卻還有種堅毅的特質呢?配上那麼高的身材居然不顯得奇怪反而適襯得很。他有一百八十幾公分吧.她想,自己一百六十八公分的身高幾乎已是所向披靡了,居然還得仰著頭看他,想想實在有點不適應。
「要去哪裡?哪包東西是什麼?"君蔚看著她提在手上的包包。
奇怪了.他這張臉居然能變得比垃圾坑還臭,真是不容易,認識他一個多月來,一直是溫和、有耐性且幽默的。「不關你的事,你今天來幹嘛?」「成績差成那樣還不把握時間用功,一天到晚只想著到處溜躂,我身為家教總不能白領你父親的薪水,今天要補課,哪兒都不准去。」
「哼,你昨天又沒說今天要上課。」
"我現在說了。」
「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你不是再過兩個墾期就要考試了嗎?你的數學差成那樣。簡直是小學程度,我今天要出習題給你做,懶完了要出去再出去。」心情不好想找個人欺負,因為知道她不會乖乖地任自己欺負,所以君蔚可以很放心地欺負她。
瑾沛挑挑眉,他居然批評她只有小學生的程度?!他向來都是用鼓勵的方式引發她求學的興趣啊,這點她看得很清楚,他今天真的怪怪的,她下結論。
「我現在要去溜冰,你如果堅持今天一定要上課,那也行,等我回來再說,你喜歡等的話就等吧。」
原來她手上的袋子裡提的是溜冰鞋,見她轉身要走,他冷聲喝道:「如果你想要做兩天的習題的話,那你現在儘管去,溜冰好了。」
唷,威脅起她來了。她緩緩地轉回身面對君蔚,望了他一會兒。「你今天心情不好"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君蔚一怔,她的觀察力出乎他的意料,「教到你這種頑劣不堪又不用功的學生,心情好得起來才奇怪/他脫口說出,或許多少是出於自我防衛,但話一出口便後悔了,他怎能如此口不擇言?
瑾沛臉色一沉,轉身便走,口中頻頻咒罵,可是走了幾步又覺得不忍心。他竟然心情不好到對她說這種話,而且他心情不好的處理方式竟然是跑來找她,她就這樣走掉他該怎麼辦?想到這裡,她居然停下腳步,轉身走回他跟前。
「這是直排溜冰鞋,你溜過沒有?」
見她走了回來、還用一貫冷淡的口吻問他這種向題、君蔚驚訝到了極點,「沒有,小學的時候溜過四輪的。…「真落伍!反正一個人溜也沒什麼意思,你要不要一起來?」
她邀請他溜冰?!她的態度讓他忘了原本的不快和煩惱,忍不住笑了笑,「我剛才罵了你,你不生氣嗎?」
「哼,心情不好的人最大了,我自己又不是沒罵過人,憑什麼不准人家罵我?算我今天白癡想找罪受,所以又走回來跟你講話,怎麼,不行嗎?你到底要不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