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不要了是什麼意思?"他語氣異常地平靜。
「我不要再繼續這種生活了!莫名其妙地開始讀書,然後莫名其妙地上了高中,接著又要莫名其妙地上大學,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接受這種安排?為什麼我該為成績跳出十名之外而做解釋?"瑾沛負氣地大吼,以往這些念頭只是模模糊糊地閃過腦海。如今在爭吵之際竟然如此清晰地脫口而出。
「很好,我教了你這麼久,你居然連自己讀書的目的為何都弄不清楚,這種書你不讀也罷!今天我承認自己徹底失敗了,既然你決定不要再繼續這種生活,那我也沒有再留下來的必要、你要過什麼隨你!"君蔚終於無法克制地流露出慍怒之色。
瑾沛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地看著他抬級上樓,不久又看著他提著背包冷然地下樓,她驀然驚覺他要離開,而這一離開很可能是永不相見,這個認知令她一陣恐慌,看著他打開大門,她已然不知所措。
在踏出門口的那一刻,他回頭了,望進了她慌亂痛苦的眼眸,心中感到一陣揪疼,清楚地明白自己在如何地折磨她,她原就叛逆。早已隨太多失去為何他還要跟她計較並拿她的弱點來攻擊她?為何他就不能一加以往地一笑置之?
君蔚放下背包,無法自制地走到她面前攬她入懷,她的額抵著他的胸膛,雙手緊抓著他的衣服,像在汪洋大海中緊抓往浮木一般,千萬種情緒衝擊著卻仍是哭不出來,是習慣壓抑了吧!
"我道歉……你別走……」聲音越過她喉頭的硬塊淮擠而出,卻是她最真切的話。
君蔚的心又是一縮,驕傲,冷漠的她居然向他道歉。居然要求他別走?這是他無論如何也不敢妄想的,而今她說了,他卻一點歡喜之情都沒有,反而自責得要命,他寧願看到原來的小刺蝟,而不要她說如此沉痛的話,顯得如此楚楚可憐,然而他什麼話都說不出口。
「我答應你以後會好好用功讀書,我再也不溜冰了,行嗎?"她看著他,急切地問,終於明白了一個人之所以被支配是自己願意被支配,而可悲的是她發覺自己確實是願意受他支配的,曾有的反抗最後只會導向這種結果,連尊嚴都保不往,不過她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
君蔚看著焦慮卻始終連該然欲位都不曾有的她,「夠了!別說了!我不會離開的……」他忍頭心中的痛楚說。老天,他究竟剝奪了她什麼?他怎麼會過分到讓她經歷這種過程?他想再多說一些話安慰她,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瑾沛終於放了心,慢慢地小刺蝟應有的態度。神色又重回她的臉上,她毅然地允諾道:「我言出必行。」提起了溜冰鞋袋,她往倉庫走去,將袋子往裡頭一丟,重新關上倉庫的門,心中閃過一絲痛楚,她堅定地告訴自己:決定了就不要再後悔。
君蔚默默地看著她做這種事、,歎口氣說道:「走吧,幫我整理房間,剛剛被我弄得好亂。」
那天離開時,君蔚特地繞到窗外的草地,看清了被瑾沛扔出窗外的東西,他將它拾起緊握在手中許久,而後收進背包。從此之後,兩人恢復往昔的相處態度,彷彿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只是瑾沛變得更加用功,而君蔚呢?誰也看不出來他有什麼不同,除了他自己之外……
數日後,君蔚見到一名少年在夏家鐵門外張望徘徊,依稀是那日來找瑾沛的男同學。
「你有什麼事嗎?」君蔚以一貫溫文的態度詢問,好個陽光般開朗的大男孩,近看更覺得英俊。
「呢……我找夏瑾沛,請問她在嗎?"彭霄磊問道。
「她應該在家,需要我幫你叫她嗎?」
「不……不用了,剛才我吹過口哨.那是我們的暗號,她若要出來早出來了,我只是拿照片來給她,麻煩你幫我轉交給她好下」君蔚接過裝照片的袋子,微笑道:「我會幫你交給她,還有其他的事嗎?」
「沒有了,謝謝你,我走了。」彭霄磊跨上機車,走了。
君蔚連迸屋邊翻看著照片,是溜冰中的瑾沛,雖然臉上仍舊沒有一絲笑容,但那專注的模樣顯得神采飛揚,拍照的人成功地捕捉到了她的神韻,連他看了都不禁為之著迷。
他敲門進入瑾沛的房間,見她正在看書。
「剛才有同學來找你。」
「我知道。」
「知道為什麼不下去見他?」
「不知道要跟他說些什麼。」彭霄磊這些日子淨問她關於溜冰的事,而那正是她極力要淡忘的,她要徹底忘掉溜冰的感覺。
君蔚沒再追問下去,「他拿了一疊照片來要我交給你;我看過了。拍得很不錯。」
「他學過攝影。」瑾沛隨口應遭,頓了頓又說:「那些照片我不要.麻煩你把它們丟了。」
君蔚不禁挑了挑眉,不要?她甚至連看都沒看,或許她早已知道照片內容是什麼,但是她為何不要?怕觸景傷情?一股罪惡感又湧上心頭,但他故意不去理會。「嗯,好。」
他收好照片,叮嚀她活動一下後就要開始上課了,心中卻不自覺地想著一個問題,小刺蝟究竟和那男孩熟搶到什麼程度?會不會是男女朋友……不會吧?!他暗自搖頭,甩去令他不舒服的想法。
第六章
匆匆兩年已過,君蔚一路陪她經過那段焦頭爛額的大學聯考,如今瑾沛已是一所國立大學企管系級的學生,為何讀企管呢?
因為君蔚說她得接管夏敖賢的公司所以做此建議,其實她從沒想過自己的興趣是什麼,他既然這麼說,她就讀,心中覺得追隨他的腳步令她感到踏實。
君蔚在她考完聯考後不久便入伍當兵了,在軍中當預官,有兵可以管、有假可以休,倒也輕鬆愜意。他答應夏敖賢退伍後進公司幫忙,當兵期間的假日偶爾也會去幫幫夏敖賢,但大部分假日時間都是回家居多,反正瑾沛已經考上大學了,毋需再聘任家庭教師,他也沒道理再往夏家跑。再說,這些年來一直沒什麼時間陪家人和女朋友,當兵兩年對他來說就像是休假似的,他這輩子也好像從沒如此輕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