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她至今,還是第一次見她這麼罵人,彭霄磊聽得冷汗涔涔「對不起啦,瑾沛,我也沒想到這個會一開就沒完沒了,拖到現在……」
「這麼大的一個會議會草草結柬嗎?就算是個小小的報告討論起碼也要一、兩個小時才能散會,何況是這種跨校大活動?你這是在敷衍我還是腦筋打結?」聽了他的慶,瑾沛更生氣了,一被她責備了說話就不經大腦,那些負責、有擔當的精神跑哪兒去了?
「對不起,我鄭重向你道歉,你消消氣好不好?要我怎麼補償你都行。」其實他這一切的出發點只是因為想跟她多相處而已。
大三之後見面的時間少了很多,早在大二時就答應人家接幹部也不好意思推掉,搞得自己忙得團團轉,連追求她的時間都沒有,最後只有想盡各種理由「拜託」她幫他搞活動,誰知會招來這一頓罵?「用不著你補償!你能把時間賠給我讓我趕赴我父親的約嗎?別再跟著我了!我現在不想理你!」瑾沛故意和他走不同的方向,彭霄磊怕再惹她生氣也不敢造次,可是……他們的車是停在這個方向啊……算了,她總會找到自己的車的,她現在正氣頭上,讓她自個兒靜一下也好。
瑾沛走了好-段距離才發現自己根本是漫無目標,而這所大學她是第一次來,地形不熟加上天色又黑、能找得到她的車才是奇跡。唉,先找到校門口再說,記得停車的地方就在校門口附近。
驀然間,瑾沛聽到一種類似掙扎的細響從一片樹林與建築物間的死角傳來,她這才發現自己撞到沒什麼人活動的地方。
「他媽的,你敢咬我!」一個惡狠的男聲傳進瑾沛的耳內,伴隨著一名女子的尖叫聲。
瑾沛毫不考慮地朝聲音的來源處走去,黑暗中只見兩個扭打得十分厲害的身影。那男的壓在女子身上,一隻手摀住她的嘴。
只剩下一隻手控制那女子,所以效果不彰。瑾沛只看了一眼便踏步上前,一手抓著他的頭髮,另一手勒住他的咽喉,男人痛苦大叫,順著瑾沛的力遭起身,隨即莫名其妙地被一陣海K,再也顧不得其他,能跑則跑。
「別放他走。」狼狽地坐在地上的女子驀地跳起來喊道,大有不善罷某休之勢。
「窮寇莫追!"瑾沛攔住她,這一陣打發洩了她的怒氣,她可沒有追壞人的興致。
「可是這種人若沒有送警局嚴辦,萬一又出來客人怎麼辦?」
瑾沛才不管這些,「你們學校應該要宜導女孩子晚上不要一個人走在這種人煙稀少的地方,壞人固然可恨,可是不懂得保護自己的人就完全沒有責任嗎?你若不給他機會,他又怎麼害得到你?」
剛受過一陣驚嚇的女孩,聽到如此義正辭嚴的教訓後,忍不住「哇」地一聲蹲在地上哭了起來。「人家只不過一時貪一時方……方便,想趕時間……抄近路到校門口嘛……我怎麼知道」瑾沛忍不住朝天空翻了一個白眼,她這輩子沒學過怎麼安慰傷心哭泣的女人,看對方好像愈哭愈順,完全沒有停止的意思,她只好也跟著蹲下來,拍拍女孩的肩,「好了啦,別哭了,我只是提醒你以後小心一點就是了,又不是在罵你。」
連一句安慰人的話都缺乏溫柔和體貼,拍她的肩膀也稍嫌用力,可是程文翎卻覺得格外地受用,立即破涕為笑,最後一絲不安也不復見了。"你剛才說『你們學校』,那你是外校的學生羅?我大二,你呢?」
"大三。"瑾沛沒心情跟她蹲在這裡閒扯下去,於是起身說道:
「反正你要到校門口,我也是,我們一起走好了,這件外套給你。」
文翎接過她的外套,心中備覺溫暖,說她不體貼嘛,她又很明白別人的窘境,並且自然至極地為他人解圍,可苦要說她體貼,似乎又有點奇怪。
「謝謝學姊。」文翎穿上外套與她並肩而行,忽而氣憤地叫道:
「我去告訴警衛,叫他們多注意一點,最好能抓到他,否則校園真是越來越不安寧了。」
「你要告訴警衛當然可以,不過你得要先有心理準備他們必會問東問西的,而且事情傳出去,你的同學也會大驚小怪,不出幾天,校園內便會傳某某系有個女同學差點被強暴等等流言,如果你受得了的話,就說吧。」
「怕什麼?我才是受害者,為什麼反而要忍氣吞聲,覺得見不得人?這個社會上的女性就是太懦弱,好像自已被欺負是件可恥的事,才會讓暴徒為所欲為。哼,要問儘管來問,我絕對理直氣壯。」
晤。很有正義感!瑾沛看了她一眼,開始有點欣賞她了,這麼有勇氣挑戰世俗不公平的女孩子很少見,跟方才嚎吻大哭的她實在很難聯想在一起。「那祝你早日成功,如願地將惡人繩之於法。」瑾沛淡笑道。
說話間,已來到校門口,文翎再度向她道,「謝謝你救了我,我現在就去警衛室。」「「不用客氣,你自個兒保重吧。」瑾沛揮揮手,循著記憶找車去。
「喂,學姊,我忘了問你的學校、科系及芳名了,不然我怎麼還你外套呢?文翎覺得自己該好好向對方道謝一番,而且她的功夫很了得,自己非常崇拜,十分想交這個朋友。」「送給你吧,不用麻煩了。」
瑾沛找到了車子,心情突然愉悅起來,雖然和老爸的約沒去成,但意外地救了一個人也不錯,不管文翎又說了些什麼,瑾沛發動車子走了。
文翎怔怔地看著瑾沛走遠,說實話,她還是第一次這麼欣賞一個女生,算了,時間已晚,盡快辦完事回家要緊。
瑾沛回到家先洗了個澡,打開冰箱找了些吃的熱一熱就算晚餐了。她早已習慣自己找東西吃,在爸爸這兒跟在顧瑤蓉那兒最大的不同點只在於這點關心和在意,所以即使夏敖賢沒法抽太多時間陪她,她也不覺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