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的女孩與自己妹妹的年紀相當,儘管臉上被打得青腫,卻仍倔強地咬緊牙關不哼一聲,君蔚不禁大感驚訝,她的內傷只怕不輕。
「好……個屁!快離開……這兒……」瑾沛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哪來的大笨蛋呀,唬說警察來是騙不了多久的,萬一他們又回來,兩個人都別想活命!
君蔚登時領悟過來,但聽了她的說辭仍不禁失笑,都傷成這模樣了還這麼凶,又粗魯。見她緊抱著肚子,豆大汗珠涔涔而下,他焦急了起來,抱起她用最快的速度攔下巷口的計程車,也管不得計程車資對他來說是多麼龐大的一筆支出。
經過一番診療,瑾沛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虛弱得只想好好睡一覺,全身痛得要命。但見她的「救命恩人」拉了張椅子在她的病床旁坐下,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如願了「「小妹妹,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兒?我好通知你的家長來看你。」君蔚捺著性子和藹的問道。老實說,他這輩子從沒遇過因打架而重傷的女孩,心中對這種女孩多少有些負面的印象。
家長?!瑾沛心中泛起淡淡的不屑,一個忙男人,一個忙事業,誰會理她?
見她冷著臉不說話,他只好說道:「醫生說你還得住院觀察,不能馬上出院,等你父母一來,我也該功成身退了。…「你要走就走吧,沒人要你多管閒事!」
君蔚聽她說得這麼不客氣,不由得惱火起來,「你領不領情是你們事,但我既然把你帶來這兒,我就有責任。」
責任?第一次有人對她講起責任,瑾沛終於認真地打量起他來,彷彿在看一個怪物似的。「你和我素不相識,哪來的什麼狗屁責任!」
聽了她的話君蔚又是一怔,她用「素不相識」這樣的詞藻雖算不是艱澀,卻也挺文雅有禮的,可偏偏後半句又加了個粗台至極的「狗屁」字眼,真是奇怪的女孩!望著她負傷的臉,他意外地發現她長得還不錯,尤其是那雙靈動清亮的明眸,可惜其中常帶著諷消,就像現在。
「怎麼會沒有?你以為醫院是讓人白住的啊?我既然將你送來醫院,總不能把你丟在這兒就了事吧?況且現在時間已經很晚了,你的家人一定會很擔心。我並不是整天閒著沒事的人,拜託你快告訴我怎麼聯絡你的家人吧,好不好?」
瑾沛倏地起身,從另一邊下床,冷冷地斥道:「誰說我要往院?你走你的,我走我的,是死是活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君蔚還真是被嚇了一跳,趕忙過去將連站都站不穩的她抱回床上。「你這小孩是怎麼回事?都已經傷成這樣了還要逞強。看看你自己像什麼樣子!頭髮剪得比男生還短,又學人家打架,小小年紀不好好讀書,你不覺得自己很浪貴生命嗎?好好一個人生被你過成什麼樣子了!」他居然越念越順。真不曉得自己跟她說這些幹嘛!
瑾沛居然聽他罵完才吼出口,「於你屁事!你別以為救了我就有資格罵我,我夏瑾沛不吃這一套!」
"夏瑾佩……」君蔚喃喃重複,隨即浮起一抹笑容,「這名字聽起來還不錯嘛,是哪個「瑾」.哪個「佩"?謹慎的謹,佩服的佩?還是玉珮的佩?
"都不是!是斜玉旁的瑾,慧沛的沛。"答完後才發覺自己的合作,瑾沛忍不住怒叫:「我叫什麼名字也與你無關。」
"是與我無關,不過既然知道你的名字了,要通知你的父母就容易多了,你的校服和書包印著朝陽國中,我打電話去你學校問就行了。不過這樣一來你打架的事必會弄得全校皆知,屆時你就得承受大家『關愛的眼神』了,說不定還會被校方記過,你總不想惹這些麻煩吧?我看你還是乖乖告訴我聯絡你父母的方法,這樣大家都有好處。」
瑾沛沒想到自己一時說溜嘴報出了名字,引出他這樣的想法,但他說的的確是事實,學校老師對於學生打架通常是睜隻眼閉只眼的,反正那是家常便飯,但若事實俱在校方不睜眼計較也不行了,被記過倒還無所謂,就怕會有常被叫到輔導室的約談之類的麻煩事。
「你……你這人怎麼這麼煩哪"她為之氣結。
"小聲一點,其他床位的人還要休息,別吵到人家了。」他改以悠哉的口吻說,事情終於回到他的掌控之中了,群蔚不自覺地關心起她來,"擁有健康的身體可是人生的一件大事,你若不將傷養好,以後可就麻煩了,就算你現在裝成沒事一般地回去可以逃避父母一時的責罵,但所要付出的代價可能更大;而你父母親頂多也只是叨繁一番而已,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瑾沛瞪著他,這笨蛋以為她是害怕家長責罵而勸慰她」世界上居然還有這種人,好人不是都已經絕種了嗎?而他居然笨到路見不平、這年頭報答、叫救護車就算仁至義盡了,他卻親自送她就醫,坯一路管到底,連她父母都沒有他來得負責任!
沉默了半晌後,瑾沛開口要紙筆,君蔚喜形於色趕緊遞給她。她在紙上寫了兩個電話號碼及"夏敖賢」三個字後,淡淡地解釋遭:「一個是公司,一個是家裡,聯絡不到人就算了,他沒空來……你也就別白費心機了,我們各自走各自的。」
君蔚聽著她的活,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心酸,這女孩缺乏關愛至此嗎?她本來不是這樣的吧?他沒再說什麼,逕自離開病房打電話去。
瑾沛靜靜地躺著,盯著天花板,神情漠然,彷彿在靜候死刑的宣告,對顧瑤蓉她是不指望了,至於父親……,一年見不到幾次面,又能指望些什麼?沒有期待就不會受傷害,她告訴自己。
片刻,君蔚回來了,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你父親馬上就過來,聽說你人在醫院裡他可緊張了;瞧你把他說得多冷漠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