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她如何抗爭,她親愛的老爸仍不肯改變心意,連一向支持她的極叔也悶不吭聲。枉費她演了好幾天的絕食記,每天以乾糧充飢,結果還是一樣。
在確定已無挽回的餘地後,她終於作出了離家出走的決定。
這個時候,除了自力救濟別無他法。
現在她只求能平安逃離別墅,搭上飛機遠走國外,要是讓她逃家成功,就算老爸再下十二道金牌都召不回她。
走了一大段路,確定沒有被人發現,雲波柔終於鬆了一口氣。
來到街燈下,她拿出頂藏的細軟,準備直奔機場,投向自由的懷抱。
但是當地打開背包一看,當場愣在原地。
「怎……怎麼會這樣?」她明明準備得妥妥當當,怎麼會全走樣了?
她的背包裡應該有一些現金、信用卡,還有預先兌換的美金,以及她的護照。可是現在,護照變成親戚朋友的電話本,金卡變成IC電話卡,美鈔變台幣。
雲波柔震驚得無以復加,手上的背包應聲落地,所有的新台幣——二元硬幣灑落滿地……
太可惡了!知道她要蹺家居然也不出面阻止,還妄想以封鎖經濟來源的老把戲讓她「回頭是岸」?
哼!門都沒有!
她如果那麼容易屈服,就不配成為雲家的一分子。
雲波柔從驚愕、氣憤中回神,撿起滿地的零錢,將電話卡用力扔掉,她絕對不會求助雲氏集團的任何一家分公司。
難怪這幾天她的行動自由多了,原本還以為老爸良心發現,肯讓出一點點空間讓她喘口氣,沒想到他斷定她在台北人生地不熟,無處可去,所以才如此放心。
沒關係,她還有一個死忠兼換帖的好姊妹——趙幼璇。如果投靠成功,她非要和老爸做長期抗戰不可。
說到趙幼璇,她和雲波柔是完全相反的典型。
雲波柔開朗大方,天不怕地不怕;而趙幼璇則內向文靜,兩人卻讓人跌破眼鏡的成為莫逆之交,而且是以一種令人匪夷所思的方式維持友誼。
她們是幼稚園同學,雲波柔總是以大姊頭的架式保護柔弱的趙幼璇。
「愛哭鬼、喝涼水。」幼稚園裡每天必定上演的劇碼又出現了。
一顆小石子不偏不倚的K中多話小男生的額頭。
「誰用石子丟我?」
「你這個小笨蛋又欺負幼璇。」椎嫩的童音、凶悍的架式,昭告所有小毛頭,幼稚園大姊大駕到了,一群圍觀的小朋友趕緊讓出一條路。
「我沒有欺負地。」倔強的小男生死不認帳。
「你不是男人,敢做不敢當。」雲波柔雙手擦著腰,說著大人式的童言童語。
「我本來就不是男人。」小男生洋洋得意地回答。媽媽說再過十幾年他才算是男人。
所有的小朋友對他的回答都竊笑著,但在接觸到雲波柔凶狠的目光後,連忙收起笑容,深怕這個小母夜叉的拳頭會揮到自己頭上來。
小男生仍不知死活的咧著嘴笑,因為和雲波柔的距離比較近,冷不防被她踩了一腳。
心有不甘的小男生見她瘦小,撲上前與她扭打成一團,兩人拳來腳往,打得難分難解。
直到老師上前分開兩人時,那個小男生已經鼻青臉腫,全身傷痕纍纍。
幼稚園老師被雲波柔氣得快吐血,三天兩頭就有家長到幼稚園告狀,屢次通知雲淵賀多加管教,但情況一點也沒改善,不得已,園方只好請雲波柔轉學。
之後,雲淵賀決定將她送往加拿大。記得她離開的那天,趙幼璇在機場哭得死去活來,小手緊抓著她不放。
「柔柔,記得寫信給我。」柔柔走了之後誰來罩著她?
當時雲波柔連三十七個注音符號都記不全,怎麼寫信?不過她還是很阿沙力的點頭答應好友,反正到了表姑媽家,總有什麼表哥、表姊能幫她。
就這樣,五歲的她離鄉背井到了加拿大,靠著通信維持兩人的友誼。
雲波柔回過神,正巧身後射來一道車燈的光芒,她才在慶幸終於有便車可搭時,突然一陣黑暗朝她襲來,她登時失去知覺的倒在地上……
* * *
唐冠逸扯開頸子上的領帶,單手握著方向盤沉思。
他開了一家小小的服飾開發公司,但因無法高薪聘請有實力的設計師,來打響公司的品睥知名度,所以始終無法轉虧為盈,讓他的挫折感越來越重。
更慘的是,父母三大兩頭的找他訓話,要他早點成家。
他剛剛聽完訓,父母下了最後通喋,如果他在半年內無法找到合適的結婚對象,就得心甘情願的接受他們安排的人選,外加乖乖回去接掌仲天企業。
唐冠逸瞥一眼座位旁的牛皮紙袋,裡面裝的就是他半年後的結婚對象,他連拆封的勇氣都沒有。
想必他父母是吃定他了,他身邊的鶯鶯燕燕哪個宜家宜室?沒有!一個都沒有!
一直以來,他都認為婚姻是男人的枷鎖,為了一朵玫瑰放棄整座花園的事,他唐冠逸這輩子絕不會做。
駛在暗長的山路上,唐冠逸打了個呵欠,昨晚熬夜畫設計圖,今天又回家挨訓,鐵人也會累垮,何況他只是個凡人。
車行快到住處門口前,唐冠逸又打了一個呵欠,在雙眼合上的剎那,眼前突然出現一個人影,他趕緊踩下煞車。
SHIT!真是倒楣到家了!
他居然撞到人了!
唐冠逸迅速打開車門跑向倒在地上的人。
好險!如果他沒打那個哈欠,如往常一樣,油門踩到底,來一招倒車入庫,這女人鐵定成了他的輪下冤魂。
他伸手探探她的鼻息,平穩的呼吸聲讓他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不過她昏迷的模樣,讓他有些緊張。
他顧不得尚未熄火的跑車,抱起地上的人進屋。
抱在手裡的軟玉溫香,讓他有種舒服的感覺。
他一向不缺女人,尤其在寂寞的時候。
不過他不喜歡緊迫盯人的女人,好像上過一次床就得負責一輩子一樣,那種纏人的女人非常惹人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