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真的嘍?」沈萱瞇著眼,還是不太相信,直到安筱琪無言地瞪她一眼。「好吧!我相信就是。」
攤攤手,沈萱坐回椅子上,瞪著眼前的草莓冰淇淋,已經沒有胃口再吃下去了。這是她第一次吃不下她心愛的草莓冰淇淋,值得紀念的一天。
「到底怎麼一回事?你雖然迷糊成性,但也不可能做出如此衝動的決定。」左心柔微蹙著眉,大表不贊同。
「心柔,我知道、也瞭解你不懂得安慰人,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先貶再褒呢?多說點好聽的話哄我開心也好呀!」真懷疑她是不是找錯人來了。
「你還有心情聽好話?沒把你臭罵一頓就不錯了。」還沒把事情實相搞清楚前,沈萱一律都將過錯歸咎在她身上。
「你到底有沒有愛心哪?我們是好朋友欸!你怎麼可以一點情誼都沒有?更何況我也是受害者呀!」安筱琪委屈地哭喪著臉。
「天呀!你該不會……」沈萱緊盯著安筱琪的肚子。
「去死啦!想到哪兒去了。」安筱琪沒好氣地白了好友一眼,她是那麼隨便的人嗎?
「話趕快說清楚,我們都不是有耐性的人。」連聖人左心柔都要發火了。
「嗚……真是一點同學愛都沒有,枉費我每次便當中的青菜都夾給心柔你吃、魯蛋夾給沈萱吃,如今我深陷苦海中,沒有人拉我一把也就算了,而且還落阱下石,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呀!嗚……天理何在呀?沒有天理呀!道德淪亡,國之將滅……啊!」安筱琪罵得正高興的當頭慘叫一聲。
左心柔掄掌便是一拳,沈萱則連忙塢住安筱琪的哀號,只是再怎麼掩都擋不了眾人頻頻投來的注目禮。
「你要死啦!叫那麼大聲。」記得提醒她下次和安筱琪出來時一定要戴面具,一方面顧全面子,一面顧全友誼。若不是不想淪為不義之輩,她沈姑娘老早就把這聒噪的女人一腳端到天邊去,哪還容得了她在此放肆。
「我想她大概不需要我們的幫忙,我先走了。沈萱,你呢?」左心柔面無表情地提起背包,帥氣地住背上一甩,站了起來。
「當然。我的臉皮還沒當真厚到連子彈都穿不透的程度。」瞟了下四周,倒也不是挺在意別人的眼光,只是要誘出這個笨蛋趕快說出重點,否則她遲早會因她自己的好奇心無法滿足而噎死。
「別走!」安筱琪只抓到沈萱背包上的浣熊吊飾,像棄婦般的哀求著。「我說便是。」說完,安筱琪還像古裝劇中的人兒般,猛地頭撇向一邊,手背抵腮,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們是否在排戲呢!
「早說不就好了,也不必受那麼多罪啦!」沈萱也極配合地淫笑,手指還不忘搓搓下巴,十成十奸臣樣。
左心柔無奈地翻了翻白眼,重新坐回椅於上。
三個人都坐好後,安筱琪又重又長地數了口氣,才一面比手劃腳、一面把原委道完;也不管沈萱和左心柔聽不聽得懂,只管自己僻哩啪啦地連逗點、句號都省略地跳過說完。
「這樣你們懂了嗎?」安筱琪一口氣從頭說到尾,還真有點口渴,下過仍意猶未盡。第一次說話說得如此爽快呢!
沈萱渾渾噩噩,七拼八湊的,勉強還聽是不懂。
「鬼才懂你在什麼呢!」沈萱為了看她的「肢體語言」,差點沒把頭給甩掉,聽倒是沒聽清楚她說什麼,但是她居然看得懂她在比什麼!真是奇跡,她想她是不是有手語天分呀?
看著一旁的左心柔在安筱琪語歇之後才幽幽地睜開眼,她不禁懷疑她是否真聽得懂?
「心柔,你一定懂吧?」安筱琪滿懷希望,直怪沈萱沒天分,該去學學速聽才對,害她說得口沫橫飛,結果最後只落到「鴨子聽雷」的慘狀。
「你有何打算?」左心柔沒有正面回答,但她的問題已表明她清楚她的窘境。
「嘎?佩服!佩服!」沈萱驚訝之餘也對好友的好耳力敬佩不已,甘拜下風呀。她現在才知道,原來她們是同一族人呀!揉揉發酸的頸項,她低聲抱怨道,早知道就不聽了。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哪!」安筱琪垮著一張臉。
「嘿!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女人想倒貼都沒分,而你──居然還不要?說出來真讓人笑掉大牙了。」沈萱除了整人為樂外,尚有另一優點,就是「賤」談。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所以我更怕啦!哪天被人潑了硫酸毀了容,你們可別認不出我來。」安筱琪誇張地形容。這年頭瘋女人特別多,難保不會真有這麼一天。
「呸、呸、呸,要不要順便買付棺木啊?」沈萱瞪著安筱琪。真是想太多了,她懷疑她是不是被刺激過頭了。
「你們不要再偏離主題,這樣無意義地討論,怕一世紀都求不出結果。」廢話一堆,她可不是來聽一些毫無建設性的話的。左心柔下耐地甩開披肩長髮。
「這哪還需要討論?結果不是早就出來了。」沈萱第一次覺得左心柔變笨了。想一些根本就不用想就有答案的問題幹啥?
「你有辦法?」安筱琪高興了下,但隨即又想到這個魔頭能想出什麼好主意來?而左心柔則斜睨著沈萱,並不以為然。
「笨!當然是──嫁啦!」沈萱早有準備,還沒等兩人抗議之前就一溜煙地跑掉了。雖然這種行為是挺不夠義氣的,但船到橋頭頂然直,擔心那麼多幹嘛?
「沈萱──」又被耍了,害她以為她真是她最後的希望,早知早點絕望也好過現在。
「白癡。」左心柔望著遠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耗了半天,講了等於沒講──全是白搭。
第三章
一大早,偌大的客廳全籠罩在金亮的晨光中,清新的空氣藉著些許的微風滲透進來,吹落一夜的孤寂,帶來重生的朝露。
八點,惱人的吵鬧聲發自那抖動不已的機器中,安筱琪翻來覆去地掙扎著仍不肯屈服,她現在終於能體會那時風群拓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