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任過翔發現到了:「你還是選擇壓抑自己。」他歎氣。
他和封煦是多年的好友,對於他的私事有時比他的父母還要清楚。
人,不可能生來無情,封煦當然不會是特例。
封煦是個天性飄忽不定的人,與莫靖相識也是在他的一次旅程中,美麗活潑的莫靖打動了封煦的心,然而一場意外的車禍,封煦受了重傷,連醫生也不確定他是否能夠脫離險境時,莫靖走了,沒多久便聽聞她嫁給一位富商的消息。
不過這些都是表面上的事,很少人知道那場車禍其實並不單純,雖然封煦自己從未提及,但不代表身為好友的他不會懷疑,為什麼原本兩人一同出遊,最後受傷的只有封煦?
一切實在太過離奇,於是任迅翔透過關係去深入瞭解,才發現原來莫靖接近封煦的目的並不單純——
醒來之後,封煦並未說些什麼,他的自尊不允許自己軟弱。不可否認的,是莫靖帶走了封煦的溫柔善良。
從此之後,封煦的身上再也無法感受到屬於以前的氣息,對於世事他冷漠比關心多,即使是內心的情緒他也不願讓人感受,呈現在眾人面前的只是他的表象,他俊朗的面容之下其實比誰都沉鬱。
「你該忘了她。」任迅翔知道莫靖是封煦的忌諱,可身為好友,他不能不說。
封煦淡漠的表情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情緒,不著痕跡。以為自己早巳習慣將她放在心裡最深的角落,然而塵封多年的往事掀開來仍然會有感覺,痛楚雖淺了,卻仍揮不去遺憾。至於——傷害,早已讓他給丟至十萬八千里外了!
「你想為我診治心病?」
「豈敢。」任迅翔率性地躺臥草地上,仰望藍天,「我怎敢在你這個聞名世界的名醫前造次?!你是個聰明人,你該知道為什麼我會將小晨托付給你。」
「不就是要我替她醫治嗎?」封煦一派淡然,知道又如何,逝去的已不可能重來,更無法代替。
「說得如此雲淡風輕?」任迅翔挑了挑眉,笑道,「真把小晨當普通求醫的病人,你會帶她回這地方?」
封家大宅是他最隱密的休憩之處,而非一般人能夠來去的地方,當封煦告訴自己這個消息時他著實怔愣了一下。
「是啊!」封煦不否認見到她的第一面時便對她有不同的感覺,會帶她回封家的確有種說不出的理由,他是曾經想在洛曦晨的身上找尋莫靖的影子。
不過,他錯了,洛曦晨與莫靖有著極大的差異,莫靖的自信是自己當初受吸引之處;而洛曦晨的柔弱無疑更勾引出存在他體內殘餘不多的情感——他一直想抗拒卻無法制止的情緒。
「小晨和莫靖不同,她是個敏感易受傷的女孩,如果你對她沒有真心,就別給她太多夢想。」到底他仍是心疼這個從小看到大、呵護在手心的妹妹,任迅翔口氣已不似初時笑謔,改以沉穩冷斂的態度說道。
「你這算是威脅我?」封煦瞇起眼。
「你可以當作一種宣示。」任迅翔以嚴肅的口吻重申——即使是好友,為了小晨的幸福,他不惜撕破臉。
封煦眸色暗沉,陰晴不定地盯著遠方。
「我和小晨的關係你也清楚,為了報答洛家,在必要的時候,我會放手一搏。」任迅翔對好友不同以往的冷凝而感到稍稍滿意了些,至少,事情未到最後,結果如何誰也說不定。
他明瞭任迅翔話中不可錯辨的認真,明知道任迅翔有意激怒他……然而他就是無法如往常當作無所謂,甚至於,他明顯地感覺胸口一把無名火正慢慢地引燃。
「你的逐客令下得很清楚,別再瞪我了,我知道大門在哪兒,不用送。」
很好,今日來這的目的已經達成,他必須功成身退了。任迅翔俊美的臉孔浮現出自信的微笑。
接下來,該去追尋屬於他的那片天空了。
第六章
洛曦晨靜靜地凝望著眼前的男子。
人雖近在咫尺,心卻遠在天涯,甚至於是她根本碰不到摸不著的距離。」
這幾天封煦冷淡的神情像是冰雪築起的一道牆,幾乎凍僵了兩人的關係——即使是主僕也不該是這樣的,無話可說猶如陌生人,同在屋簷下,有時卻連一句話也沒有。
「做什麼?」低沉嗓音,封煦懶懶地睜開深幽的眸子,卻只是看著湛藍的天空。
「我……沒有……我替張媽送冷飲過來。」怎麼辦?她真的是迷戀上他了嗎?就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她的心居然狂跳著,老天啊!
封煦意興闌珊地瞥了她一眼:「放下吧!」冷淡地調回視線說道。
漸漸豐潤的臉龐代表他的用心有了成效,此時的洛曦晨已不似初來時的贏弱悲觀,嬌美的笑容讓她原本的美麗平添了幾分,看得他幾乎要動心……
動心……多麼可笑的一個字眼,他說什麼也不相信自己居然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感覺,願意帶她回來治療也只是下意識對莫靖的心理投射,見不得她倔強的身影竟敗在病魔的折磨下,於是答應醫治她,僅止於此再無其他。
他冷淡的口吻著實傷了佯裝勇敢的洛曦晨,她深吸口氣:「你……還在生氣嗎?」如果是因為那日迷路的事情,已過了那麼多天也該氣消了。
「你何以知道我在生氣?」她是美麗,尤其嬌弱的氣質很容易吸引男人……
「不是嗎?」洛曦晨困惑地脫口而出,「對你而言,如同陌生人的我沾惹了太多麻煩,想必你非常討厭我吧!所以這幾天來,你處處避著我。」
避著她?封煦幽靜的眸光幽幽轉沉。既然已經避著她了,又為何時時刻刻腦海中浮現出一抹飄然嬌柔的身影:「你想太多了。」
她纖細身影立於林蔭下,竟美麗出塵得令人怦然心動。封煦閉上眼,似乎能感受到胸口的急促擂動。
他能漠視嗎?封煦沉默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