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他,那個對他懷有莫名敵意的男子。
正想開口問那名嚴肅的男子到底是誰,一轉頭卻看到眉清目秀的小女孩,正用著一雙靈活無比的圓亮眼睛直盯著他瞧。
孟星雲不明白,這小女孩的眼睛幹嘛老盯著他瞧。
「你怎麼一直盯著我臉上看,難道我臉上長了什麼怪東西麼?」
小女孩卻突然露出了一臉神秘的賊笑。
「嘻……你該不會是在吃醋了吧?」
孟星雲沒想到她年紀這麼小,卻是語出驚人地直言不諱。
「呵……妮娜姐姐說得果然沒錯!你長得真是漂亮!和戀雪姐姐剛好可以配作一對。」
孟星雲一聽,俊顏不禁躁紅了起來。真沒想到,這小孩不過八、九歲而已,竟已懂得男女之間的曖昧情愫。
「啊!你的臉也紅了,看來妮娜姐姐真的說對了!」
他的臉「也紅了」,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這些話她也對戀雪說過?
正當孟星雲想要開口問她話時,門外突然間又走進了另一個年紀和譚思清相仿的小女孩。
她皺著一張小臉,活像是打了場敗仗似的。
「思清,陪我一起去聖壇採花!」
漂亮的小女孩嘟著一張櫻桃小嘴,滿臉不情願地對著譚思清說。
「琪虹,你怎麼啦?好像不太高興?」
「哼!我才沒有不高興呢!我現在想去聖壇採花,而且高興得不得了!」
名叫琪虹的可愛小女孩,仍然嘟著小嘴,怎麼看也不像是高興的樣子。
「騙人!你明明就不開心,還要拉我去聖壇玩。那裡是禁地耶!你又想害我被罵了!」
「哎呀!只去一下下,又沒有人知道,有什麼關係嘛!」
「現在不行!因為我答應戀雪姐姐,要幫她照顧孟哥哥,所以不能離開!」
「不去就不去!哼!反正我一個人可以玩得更開心,才不需要你陪呢!」
接著她便老大不高興地嘟著嘴,轉身離開。看她那副氣呼呼的樣子,譚思清也心軟了,忍不住追了出去。
跑不了幾步,像是突然記起了什麼事,立刻又折回來,對著孟星雲說:
「啊!孟哥哥,我差點忘了,戀雪姐姐叫我記得餵你吃藥的。我待會兒就回來了,請你等一會兒!」說罷立刻急急忙忙跑出去,只留下一頭霧水的孟星雲,獨自留在屋中。
他心裡有無數個疑問。
這謎樣的月瑤村,數百年來,一直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月瑤村中的一切,除了花戀雪所說的之外,他幾乎一無所知;甚至連村中其他人也沒見過。那麼早上突然出現在他身邊的男人,又是誰呢?
他是個不得不沾染江湖血腥的江湖人,與世隔絕的月瑤村終究不是久留之地。一想起此行下山的目的,他簡直恨不得身上的傷口能立刻好起來,馬上去找碧血盟的仇人報仇雪恨。但當他腦海中浮現花戀雪溫柔的笑容,他又覺得悵然若失……一想到她柔情似水的眼眸,他嚴峻的臉上,不由自覺泛起了略帶甜蜜的笑容。
心中那股異樣的暖流,是怎麼一回事?一想起她的嬌顏,心中的悸動又是所為何來?是……愛麼?
自從十年前被滅門的那一夜後,他心中就再也沒有愛,只有恨。恨意是推動他報仇的一股強大力量,也是他唯一的生存意義。
但是自從花戀雪出現在他的生命中,從他誤認她是仙女開始,他的心思卻一點一滴被她所牽引。當她緊抱著小思清,安慰著楚楚可憐的孤女時;還有,當她溫柔體貼、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時……他甚至覺得她那顆溫柔的心,撫慰了他冰凍了十年的感情。
在花戀雪溫柔的照顧下,他能感覺自己身上的傷口一天天好起來,就連他心上的傷口,似乎也慢慢地痊癒起來。
他腦中不自覺地浮現她那嬌柔的倩影,想著想著,一股甜絲絲的暖流直湧入他心窩,直到他的意識又逐漸模糊起來,再度昏沉地沉入了夢鄉……
? ? ?
孟星雲再度醒來的時候,已近黃昏時刻了。
「怎麼早上我替你熬的粥,你一點也沒吃呢?是不是病了?」
花戀雪一見他醒來,立刻趨近坐在床畔,伸手輕撫他的額際。溫柔的眼眸,凝進他那潭深邃的晶眸。
孟星雲只覺心中一陣暖意,滴水未進的虛弱身軀,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花戀雪再度用那纖纖玉手替他把脈,看脈象平穩、毫無異狀,這才放下心來。
「你的傷口好不容易才慢慢復原,你可要好好照顧身體,三餐和湯藥都要按時服用,身子才好得快。」
她那柔聲相勸的模樣真有說不出的溫柔。孟星雲突然想起了今早那名陌生男子。
「今天突然出現在這兒的人是誰?」
「嗯……你是說遑麼?他今天是特地來陪我上山採藥的。」
「遑?」
「遑是我們族中的右護法。護法的職責,在於守護聖女的安全;所以除了長老之外,就只有護法和我住在這片竹林子裡,其餘的族人都住在竹林外的村落。」
「對了,這幾天是不是有一些江湖人進月瑤村中找麻煩?」
「沒錯。這幾天常有許多外人想闖進村裡來,長老和守護族人的勇士和一些外人起了衝突。一直到剛才,長老還忙著替其他族人療傷敷藥呢!」
「為什麼我在這兒待了幾天,卻未曾感覺外界有絲毫動靜?」孟星雲不懂,難道他的警覺性變差了麼?
「咱們深居在月瑤村後的竹林深處,唯一能入竹林的入口只有一個,又有許多英勇勇士守護;再加上深山中毒瘴密佈,對於不熟悉山中地形的外人而言,想要闖入這片竹林聖地,根本就是緣木求魚。因此那群外人絕不可能輕易闖入,你大可安心養傷,這兒很安全的!」
聞言孟星雲不禁喃喃自語:「這麼說來,那些人又是為什麼要闖進長久以來與世隔絕的月瑤村……難道他們懷疑魔刀在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