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已經越來越大了,我還是扶你回去竹林小屋休息吧!免得再待下去被烈日給曬傷了。」說罷便體貼地扶著他站起身,兩人邊聊邊走回竹林小屋。
「你從小到大,一直都沒有離開過月瑤村?」
「沒有。咱們村裡的人,大多一生老死在村裡,也從不與外界接觸。我又是族中的聖女,當然也會跟他們一樣,永遠待在這個村裡。」
「你難道從來都沒想過要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麼?」
「出去又如何?聽說外面的世界充滿了人與人之間的鬥爭,倒不如留在村中來得安寧自在些!更何況,我是不能離開月瑤族的。」
花戀雪的眼中,不自覺透露出憂鬱的目光;對於能瀟灑浪跡天涯的孟星雲,她仍是羨慕的。因為她身為月瑤族的聖女,所以終其一生都要待在族中。她沒有孟星雲那種與生俱來的自由。
「你從未接觸過外邊的世界,又怎會知道武林盟主?」
聞言,花戀雪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其實這都是以前我纏著長老不放,老要求他多告訴我一些外面狀況的。我只是好奇外邊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模樣?」
「我曾聽我師叔說過,現今江湖上共分五大勢力,一是……」
孟星雲明白她對於外面的世界感到無比好奇,卻偏偏沒有機會知道外邊的狀況;因此便體貼地將現今的武林概況,以及他曾聽聞的一些江湖軼事,一一說給她聽。
好奇的花戀雪深深被孟星雲所說的江湖軼事所吸引,兩人一路有說有笑地走回小屋,卻見到蕭遑正靠在小屋門邊,等待著他們歸來。
俊眉微蹙的蕭遑,面若寒霜地注視著孟星雲,令孟星雲再度感受到他的敵意。
「遑,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你的臉色--好像不太好。」
「今天早上烏耶伯出事了……」
「烏耶伯怎麼了?」
「他被碧靈蛇咬傷中了毒,目前還沒有脫離險境。」
「碧靈蛇?怎麼會呢!?傳說碧靈蛇只會在月圓之夜出現,平常都深藏不露,難見蹤跡。傳聞此蛇頗有靈性,以往很少有人會被碧靈蛇咬傷的。」
「我也正感到奇怪,最近常有怪事發生;或許……是某種徵兆也說不定……」
「我現在就過去一趟!」
花戀雪急忙地拿起藥箱,匆忙地要趕著出門。
「長老已經過去替烏耶伯解毒了,但麻煩的是,解毒的草藥就快用完了。」
「那麼,咱們現在立刻就上山去採藥!」
為了不延誤解毒時機,花戀雪和蕭遑立刻動身上山採藥,只留下孟星雲一人獨自留在屋中。花戀雪及蕭遑很快地就帶回了解毒藥草。在長老精湛的醫術下,烏耶伯終於脫離了險境。
雖然眾人皆因碧靈蛇無故出沒咬人的事情感到奇怪,但誰也找不出原因。因碧靈蛇向來被月瑤族人尊奉為通靈使者,而且碧靈蛇不但通曉靈性!尤其會在黑夜中發出神秘的光芒,更是令月瑤族人又敬又畏。
幸好此蛇雖具奇毒,但卻行蹤隱密、遠離人群,所以過去甚少傳出有人被此蛇咬傷;再加上其行蹤神出鬼沒,實際上見過碧靈蛇的人並不多。久而久之,碧靈蛇就成為傳說的靈蛇。
沒有人知道,最近在月瑤村中所發生的一連串怪事,會是什麼徵兆。但私底下已有人開始竊竊私語,這是魔鬼在作祟……
? ? ?
不到一個月時間,孟星雲的傷勢已好了大半。
這夜,身手逐漸恢復靈活的孟星雲,和花戀雪一起相偕賞月。
孟星雲抬頭望向無邊天際,只見星空中點綴著無數顆閃爍星子,一彎新月亦蒙上了一層朦朧光暈,美麗非常。
「好美的夜空啊!」
「是啊!天上的月兒真美、真亮!」同在星空下賞月的花戀雪,忍不住讚歎月色迷人。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你也聽過蘇軾的水調歌頭?」
「嗯,以前長老也常吟這闕詞給我聽。以前我不懂,月亮是這麼地美,卻為何會有陰晴圓缺……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人也一樣,因為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有時候,越是美麗的東西,擁有的時間反而越短暫。」
「或許是因為短暫,所以才更美。」
花戀雪憐惜地摘下數朵鮮花,喃喃說道:
「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花兒雖美,可惜生命卻不長久。」
望著花戀雪若有感傷的纖細背影,孟星雲竟覺心中猶如被人擰了一把似的。
他不禁輕輕拍了她的香肩,柔聲說道:
「莫忘了,落紅不是無情物,化做春泥更護花。花開花落固然短暫,但最美的時刻,它已經活過了,不是麼?」
淡銀的月華,灑落在花戀雪柔白飄逸的嬌軀,更顯出她清靈脫俗得像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聽到了他的柔聲安慰,她卻益加感傷地流下兩道清淚。美麗的淚滴,猶如斷了線的珍珠無聲滑落。滴下的熱淚,卻灼痛了孟星雲憐愛她的那顆赤忱之心。
「你哭了?」他忍不住以手輕掬那晶瑩淚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傷心事?」
這個體貼的舉動,卻令她一時沉默不語。
她羞澀地轉過身要躲開,不料夜色昏暗,加上地上崎嶇不平,她一不小心給絆了個踉蹌。
「小心!」
一語未畢,孟星露雲身手利落地一把摟住了花戀雪。她整個嬌軀就這樣跌入了孟星雲的懷中。「哎呀!我有沒有弄疼了你的傷口!?」花戀雪心急問道。
孟星雲苦笑道:「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你放心,我沒有那麼脆弱的。倒是你,有沒受傷?」聽他這一說,花戀雪不喜反憂。
她低垂著螓首,搖了搖頭,微蹙黛眉說道:「是啊!你的傷就快要好了。」
「你不開心?」
「你能奇跡似地起死回生,還能夠逐漸恢復往常的身手。我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不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