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歡!常歡!他現在究竟在做什麼?他忘了自己說過要給她電話的事?
對了,她覺得今天的他好奇怪,好像跟平常很不同。以前,他只要接到她的電話,不都是興高采烈的嗎?怎麼今天口氣冷冷的,居然還主動掛她電話。
他對她厭倦?不愛她了?是這樣子嗎?
他就要拿出對敏兒的那一套來應付她了?
若是如此,那她將如何自處呢?
照雲樵的計劃,是她要去甩掉他,讓他痛苦;而不是她去重蹈敏兒的覆轍啊!可是……可是……
她究竟在做什麼呢?她似乎是假戲真做了。
跟常歡在一起的時候,好快樂好快樂,她幾乎就要忘記她接近常歡的目的。但,每當一想起這目的時,她就覺得好無奈。
她突然覺得自己演得好辛苦,有些演不下去了。因為,跟常歡多相處一秒,她就愈是覺得他是個重感情的人,一點也不壞,她怎麼能再欺騙他,怎麼能?
是的,她決心不再扮演盈盈,她要做她自己。今天晚上就要告訴他!雖然,她不能立刻把一切都和盤托出,但至少少騙他一點點吧!
驀地,電話鈴聲驟響。她嚇了一跳,看看表,快十點鐘了。她撲過去,接電話。
握著話筒,她竟有點緊張的說:
「喂……喂?」
「喂,盈盈嗎?」常歡的聲音低沉而有點陌生。
「嗯,怎麼這麼晚才打來?」
「我——我在思考一些事情。」
「什麼?」鍾靈不知怎地,竟感到不安。「你出了……出了什麼事嗎?」
常歡歎了口氣。
「盈盈,」他深沉的說:「我在想,我們是不是進展得太快了。」
她驚疑,不知他為何有此一說。
「你——」她不安的。「你怎麼了?」
「我想了一下午,我覺得……」他頓了頓。「我並不是很瞭解你,而你……你瞭解我嗎?」
「我不懂你想說什麼?」她蹙起了眉,心中十分不安。「盈盈,」他的聲音誠摯:「你……是真心……喜歡我嗎?」
「你懷疑我?」她怯怯的問。
話筒裡有一陣沉默。
「我害怕你又是和我開玩笑,你是嗎?」
「常歡,我……」她十分猶豫的開口。
「唔?」他輕哼著:「你有沒有什麼話要告訴我的?」
鍾靈是有滿肚子的話想跟他說,可是她又害怕又心虛,她不知常歡聽了會怎樣?她一點把握也沒。
「我……我是想問你,」她吞吞吐吐的:「你呢?你對我是認——認真的嗎?」
「我想娶你,你說我認不認真?」他有些激動的說。
鍾靈屏息片刻,感到胸口一陣鬱熱,眼睛濕潤潤的。
「真的?」
「真的。」
「可是……可是……」鍾靈不安的沉吟了一會兒。「你說了,你並不瞭解我……我有很多缺點,你知道嗎?我可能會傷害你。」
「不不不!」常歡急切的說:「是不是缺點,是很難說的。我愛你,你的缺點在我眼中也會成了優點。」他由衷的說:「我是絕不會因你的缺點而受傷害的,只是……」他猶豫了下:「我不希望你對我有所隱瞞,這……這才是我不能忍受的,你懂嗎?」
鍾靈心頭一懍,感到他話裡的含義頗深,她的心臟狂跳,愣了好久,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才說:
「好吧!你讓我想一想,明天,我給你——完整的答覆。」
「好吧!」常歡無奈的說。
「常歡,無論我告訴你什麼,都希望你記得我現在說的每個字——我是真的愛你。」
說完,她不等常歡再說什麼,立刻掛上電話,把自己扔到床上。淚,再也忍不住的滑下來。
一夜無眠。
早上醒來時,常歡的神色憔悴。
想起盈盈,他心中一陣迷惘。這是他長這麼大,第一次真正用心去愛的女孩,真正讓他想安定下來,動了成家念頭的女孩。偏偏她三番兩次的戲弄他,把他的生活擾得片刻不得安寧。
唉!他是上輩子欠她的嗎?她今天又會告訴他什麼呢?
他懶洋洋的走下樓去,到了大廳……忽然間,他整個人都呆住了,大廳沙發上就坐著困擾他害他輾轉難眠的人。
「盈盈!」他驚喜的喊。
她受驚嚇的抬起頭來看他,小臉白得都沒血色了。
他快步的向她走去,在她身旁坐下。
「你怎麼來得這麼早?」
她機械化的移開了身子,刻意和常歡保持距離。以一種十分驚悸的眼光看著常歡,蠕動著嘴,似想說話,卻沒發出聲。
常歡發現她的身子正輕顫著。
「你怎麼了?」他困惑的。
她仍默默瞅著常歡,然後,淚水突然一發不可收拾的湧出了她的眼眶,迅速濡濕了她姣好清麗的臉龐。
常歡更困惑,想也沒想就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她卻迅速的把手從他手中抽出來,止住了哭泣,溫柔的注視著常歡說:
「你還記不記得答應過要為我做三件事?」
「嗯?」他心裡暗暗歎息,不知她又想出什麼稀奇古怪的事來刁難他?「先說是什麼事。」
她眨了眨水光流轉的大眼睛,固執的說:
「你是男子漢大丈夫,說話到底算不算話?」
「自然算了。」他勉強的說。
「那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答應我不要生氣好不好?」
「什麼事?你結過婚?」他頗不安的。
「胡說。」她垂下頭去。
「那——是什麼事?」
「沒有盈盈,我——我是鍾靈。」她輕聲說。
「鍾——靈——?」常歡懷疑的盯著她。「你是說你和盈盈是同一個人?你是真的?還是騙我?」
「真的。」她小小聲的。
常歡腦子裡昏亂極了,他坐在那兒,不動也不說話,他覺得自己像是沉進了一個無底的深淵裡。
「你是鍾靈。」他虛弱的喃喃自語。
「你還好嗎?」鍾靈關切的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放心好了,一時之間還死不了。」常歡的語氣突然變得尖刻而冰冷。
天知道!常歡快發瘋了!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般的被耍弄著。一會兒盈盈,一會兒鍾靈,還有一個活見鬼的何雲樵。把常歡耍得團團轉,他如果還能維持若無其事的樣子,那他就不是常歡,而是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