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花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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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頁

 

  「你是什麼意思?」他啞聲問。第一次,他對面前這個可人兒產生一種強烈的恐懼感。「你是什麼意思?」他只會重複這句話。

  「你真忘了嗎?對你一往情深,又因你而遠走他鄉的何敏兒,怎麼?你竟然把她忘得一乾二淨了?」

  「鍾靈!」他驚叫。

  「不要吼叫。」她安撫的口氣,像在安撫一個無措的孩子似的。「也不要激動。讓我慢慢告訴你,你剛才不是一直想知道的嗎?現在我全都告訴你,毫不保留的都告訴你,嗯,你說你討厭被人愚弄的滋味,那麼,你認為何敏兒——她喜歡被你當成小娃娃的耍嗎?……」

  「鍾靈!」他驚喊,攫住了她的肩膀。「你在說什麼?鍾靈!你不要再胡說八道,不許再亂開玩笑……我不聽,我不想聽了……」

  鍾靈安靜的望著他,輕輕笑了,慢吞吞的說:

  「不想聽?為什麼?我發誓從現在起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絕不開玩笑,否則我——不得好死。」

  「夠了,我不想聽了。」常歡大叫。

  鍾靈的微笑令人有一絲寒意。「常歡,你好天真哦!你以為你是神嗎?我該乖乖的任你擺佈,要我說我就說,你不想聽了,我就得閉上嘴巴?弄清楚,我是鍾靈,不是那個甘心為你付出一切、任憑你差遣、玩弄的何敏兒。」

  他蒼白著臉,顫聲問:

  「把話講清楚,你是誰?怎麼認識何敏兒?」

  「我正要說啊!」她挑起眉毛,挑釁地說。「我是何雲樵的乾妹妹,而他有個同胞妹妹就叫——何敏兒。你懂了嗎?我是來替她向你討回公道的,沒想到這麼快就能達成目的。現在我不想再演下去了,你讓我走吧!我不會再來打擾你的生活。」

  他的臉更加蒼白了。

  「你怎麼知道我和敏兒的事。」

  「我和雲樵本來都不知道為什麼敏兒會匆匆忙忙的跑到國外不肯回來了,這件事帶給我們全家好大的震撼,後來敏兒有個很要好的室友——林曉帆交給了我們一份敏兒遺留下來的手稿,我們才恍然大悟。」她的眸子閃著淚光,眼睛黑黝黝的深不可測。「她是單純且善良的女孩,你不該那麼殘忍的傷害她。哼!像你這種處處留情、遊戲人間且又自命不凡的人,受這點小小的教訓,算是便宜你了。」

  常歡的腦子倏然轟然一響。他兩眼直瞪著鍾靈,面色一陣青白。空氣一下子死沉凝滯,好一會兒,他才瘖啞著聲音,喃喃的,不信任的,一迭連聲說:

  「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什麼不會的?」她不解的問。

  「你竟是來報復我的!」他受不了的尖叫起來:「原來你是存心來欺騙我的感情,你故意一下子出現,一下子消失,一會兒天真,一會兒哀愁,你真可怕、真虛偽,我怎麼會被你所蒙蔽了呢?我怎麼會為你癡迷呢?我竟然還當你是天使——原來你是不折不扣的魔鬼!告訴我——還有誰知道你的詭計?

  還有羅天培——他也是一夥的嗎?」

  「不,從頭到尾,他都毫不知情,他只是被我和雲樵利用。這當然首先要感謝你媽,她害怕你抱獨身主義,急著替你介紹女友,天時、地利、人和配合之下,我才能打勝這一仗。」

  「你……」他大吼,忘形的搖撼著她,他的神情變得猙獰可怖。「你憑什麼?你憑什麼?」他悲慘的呼叫著:「我對敏兒做了什麼?天知道我對她做了什麼?我怕傷了她的心,所以我不敢愛她。我錯了嗎?誰自以為是?自以為是的人是你,是那個該死的何雲樵!你們兩個都是魔鬼!你傷害了我的感情,你給我滾,你讓我看見了世界上最醜惡的心……」

  「不要說了!」鍾靈厲聲阻止他,她的臉色比常歡好不到哪裡去,臉頰上還清楚的浮著五個手指印,她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沉痛而掙扎的說:「聽我說,常歡,我曾好恨好氣你,那是因為敏兒的關係,我恨你毀了那樣一個單純善良的女孩,所以我答應雲樵參與這個瘋狂的報復行動。但是,我失敗了。從酒店再次見到你,我就發現——我再也無法去傷害你了,因為我早已不知不覺的愛上你,愛得那麼深,我多麼希望對你完全沒有秘密,我想把全部的事情都告訴你。可是,我又矛盾、又害怕。我不願背叛雲樵,更不想再繼續欺騙你。記得嗎?我曾要你答應我三件事,我很陰險是不是?早早就為自己找好退路,不過,都不重要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我曾把敏兒留下的手稿寄給你,有空的時候再看看吧!或者你會比較不恨我。我走了,你放心,我們永遠不會再見面了。」

  說完,她掙脫了常歡,迅速的衝了出去。

  常歡呆愣了片刻,等他回過神想留住她時,已失去了她的蹤影。她說永不再見,他竟然讓她這麼悲淒、委屈的離去,哦!怎樣的誤會啊!

  他頹然地跌坐在沙發上,常歡被擊倒了。

  被這亂麻似、糾纏不清的愛情給擊倒了。

  亂哄哄的一陣門響、雜沓的腳步奔跑聲,把常家都驚動了,常太太從樓梯上跑了下來,吃驚的問:

  「你們兩個在吵什麼?怎麼越吵越凶了!吔,鍾靈那丫頭呢?她不是說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嗎?我們才全都離開的呀!阿歡哪!怎麼回事?」

  「媽!」常歡抬頭。「我們說清楚了,也吵完了!」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挺直了身子,木然的說:「她一切都跟我招供了,她再也不會來了,什麼都結束了,結束了,結束了……」他看不見什麼,聽不見什麼,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名字,一個刻骨銘心、深深刺痛他的名字,那名字在燒灼著他,壓迫著他。

  他拋下周圍愕然的、面面相覷的眾人,逕自狂奔上樓,衝回自己的房間去了,用盡渾身的力量把門帶上後,他發狂的嘶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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