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歡笑了。那笑容又快活,又甜蜜,那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笑容。
於是,在一陣馬不停蹄的忙亂之後,鍾靈就嫁進了常家,成了常歡的嬌妻了。
婚後,小倆口理所當然的住在常家。
常餘慶就常歡這麼個寶貝獨生子,女兒們又都嫁出去了,自然不想讓兒子、媳婦也趕時髦的搬出去住。
一直嫌家中人丁稀少的常太太,更是巴不得鍾靈立刻替他們常家添一群小生力軍呢!
只是這種事,急也急不來的,不是嗎?
新婚的日子是甜蜜而愜意地,一切似乎是無可挑剔。然而,古靈精怪的鍾靈就是喜歡杞人憂天,她常對常歡說:
「歡,我好擔心哦!」
「擔心什麼?」
「擔心爸、媽不滿意我呀!我覺得自己很笨,什麼都不懂,我一定是個非常差勁的媳婦。」
常歡總這麼安撫她說。
「別擔心爸媽,你只要記住他們很愛我們,所有的出發點都是『愛』,那你就不會擔心,也不會有壓力了,算的。」
鍾靈溫婉的笑了,柔順的靠著常歡,她輕聲低語:
「我會很努力很努力去學習做個好媳婦以不辜負他們的關愛和期待。」
「你也不用怎麼努力。」常歡吻著她。「你只要記住好好愛他們的寶貝兒子——我,然後盡快為他們生個寶貝孫子或孫女,你就是最好、最完美的好媳婦啦!你明不明白呀?」常歡似笑非笑地撇撇嘴,惹得鍾靈的俏臉上一片紅潮。
新婚的鍾靈,更是喜歡不厭其煩,孩子氣的問些傻問題:
「老公,你有多愛我?」
「老公,要是有個比我更好的女孩子倒追你,你會不會見異思遷的移情別戀呢?」
「老公,你會不會有一天突然就對我厭煩了呢?」
「老公,你愛我有像我愛你一樣那麼深嗎?」
對於類似的傻問題,常歡多半是用實際的行動來證明一切。那時候常歡都會迅速以唇封住了她所有的問題,將她緊攬在他寬闊的胸膛裡。「讓我用行動來告訴你——我有多愛你……」
鍾靈的嬌軀緊緊的緊靠著他的,也以實際的行動來感受他的愛,一切的言語,在此刻都成了多餘。
就是這樣,在兩人的天地裡總有訴說不盡的傻話,表達不完的愛。
不知不覺的,常歡、鍾靈的蜜月期,就這樣癡癡迷迷的在纏綿裡度過。
一切作息又步上了常軌,常歡除了晚上去電台之外,白天他開始到父親的公司,學著實地瞭解整個作業的情形,為將來父親退休後的接掌工作做準備,他的生活充實緊湊而甜蜜愉快。
至於鍾靈,她就只是輕輕鬆鬆的閒在家裡。她也興過出去工作的念頭,但是全部的人都反對了;尤以常太太反對最劇,她的理由是說:
「留在家裡陪我吧!上什麼班?上也上不久,一有身孕,還不是得要辭職,就別多此一舉了!」
常太太就是這樣坦率,一點也不隱藏她「抱孫心切」的心意。
鍾靈最初聽見這類話時,常是羞得面紅耳赤。久了,也就習以為常了。常歡也是反對鍾靈出去工作,他認真而憐愛的說:
「找什麼工作嘛!你老公又不是養不起你,何況把你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妻子放到外頭去,我怎麼放心!你還是留在家裡陪陪媽吧!若真的無聊,你可以上才藝班去學點什麼好了。」
於是,鍾靈只好遵照眾議,本本份份的待在家裡了,只在每星期固定三天的下午到補習班去學烹飪。
日子就這麼過了。婚姻生活——本就較之戀愛時期要平淡得多,不可能再有太多的起起落落。
其實,平凡又何嘗不是種幸福呢?只是,很多人都無法體會此一真理,更別提會去珍惜,總是非得等到失去了,才想要去把握,就是不知道來不來得及了!
夏天快過完的時候,鍾靈就發現常太太對她的態度有點不對勁了。
首先,只是在私底下再三反覆地詢問她有沒有害喜的跡象。接著,竟逼問上常歡了,她十分擔心他們會不會為了貪戀兩人世界的甜蜜,暫時還不願養小孩而偷偷避孕。
後來,她愈想愈有可能,愈想愈氣,乾脆公然的責怨起來,動不動就這麼叨念著:
「小靈啊!生兒育女是為人妻的天職,不要怕生孩子會讓身材走樣,你可不許背著媽偷偷避孕喔!咱們家就阿歡一個獨子,繼承香火,就全靠你們了!就算我求你,快替我們常家添丁吧!而且啊!愈多愈好。」
愈多愈好!鍾靈可呆住了。她壓根兒就沒打算要生一堆孩子。而且,她真的沒避孕呀!她萬萬沒料到原本慈祥的婆婆,因為「抱孫心切」竟變得如此不可理喻且疑神疑鬼的,真教她有理說不清。同時,她也不禁有些擔心,萬一她生不出孩子來,婆婆可會要常歡休了她?
天!多可怕啊,她一顆心好像突然掉進一個冰冷深淵般的寒慄顫悸。
接著,常歡居然也試探起她來了。
「靈靈,你不會是真的避孕吧?怎麼還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聽到這樣的話,她簡直是傷心透了,在心底默默的流淚,她也渴望有個孩子呀!但是,她什麼話也不曾為自己辯解,她只能恨自己,恨自己的肚子怎麼一點都不爭氣!恨死了,她的心在滴著鮮血,眼淚徑往肚子裡吞。可是,怎麼也無濟於事,她的肚子硬是沒半點動靜。
就這樣,原本和諧的婆媳關係,忽然陷進了一種陰沉的緊張關係裡。
常太太突然對鍾靈的態度有著驟然的改變,不是唉聲歎氣,就是諸多指責,弄得鍾靈不知如何是好。
夜裡,她躺在常歡懷中,委屈哽咽地說:
「媽不再喜歡我了。」
「怎麼會?好老婆,你可別鑽牛角尖!」他急急的安撫她說:「你明知道媽疼你就像疼自己親生女兒般,又怎麼會看你不順眼?」
「你不懂,我有多苦,又不知向誰說?」她流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