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我真是的,差點忘了和朋友有約。常媽,我得走了,再見。」她急急忙忙的說,根本忘了常歡的存在,說完,就往外走。
「鍾靈,讓阿歡送你,好不好?」常太太心裡打什麼主意,明眼人隨便一猜就知道了。
鍾靈似遭雷殛的斷然拒絕,然後一轉身大步跑開。
常歡的態度倒是無所謂。然而,鍾靈的強烈拒絕,倒是令他有點詫異。
他不懂最近的女孩子,究竟是怎麼了?總是來去一陣風!
盈盈是這樣,鍾靈也是這樣。
太奇怪了。
常太太搖搖頭,歎了一口氣,先離開餐桌。
「阿歡,」常太太忽然又回過頭來。「如果有好的女孩,要好好把握機會,媽老嘍!真的很想抱孫子,嗯?」說完,不再看常歡的走了。
常歡皺皺眉,沉思一陣。母親挑在這時候對他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該不會是——常歡的眼光無意識的掠過鍾靈坐過的空位,無法置信的嚇了一跳——
唉!媽總是這樣,只要是單身未婚的女子,她就迫不及待地想替他牽線。
可惜呀!可惜。他的心裡已經有個盈盈,再容不下別人。
就算是模樣相仿的鍾靈,也無法取代盈盈的地位。
常歡搖搖頭,慢條斯理的上樓,然後又回到臥室。唉!他發覺心中的感情愈來愈澎湃,他早已陷在煩惱的深淵裡,他真的在戀愛了,愛一個他無法捉摸、甚至不知在哪裡的女孩。他如何不落落寡歡,心事重重呢?更痛苦的是,在別人的面前,還得裝出慣有的嬉皮笑臉,真是折磨人啊!
自從那天晚上在麥當勞裡匆匆一瞥後,又有好幾天沒再見她了,他們不曾再見面。
常歡仍是每天到電台做節目,那是他的工作,他必須秉持職業道德,只能強抑著心中狂烈的情感,裝作若無其事般的繼續主持節目,他希望盈盈每晚真的會守在收音機旁聽他的節目,聽他的聲音……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能偽裝多久?他渴望聽到她的聲音,渴望見她,渴望和她一起走走,只要盈盈再度出現;若他們再相見,再有機會單獨見面,他發誓,他一定要不顧一切的對她表達心中澎湃的情感,要當面告訴她——我喜歡你,我愛你……
愛!無法傾訴的愛竟是那般的教人牽腸掛肚,那樣地令人痛苦。常歡覺得內心有一把火在燃燒,他一刻也無法平靜!
一連幾天,常歡都和母親及鍾靈一起吃早餐。
每個早晨,常家的飯廳裡,就充滿了兩個年輕人的笑語聲、辯論聲、嬉鬧聲,甚至吵架聲……應有盡有,熱鬧得很。
但,有些時候,常歡是只聽不說。
他喜歡聽她清朗悅耳的聲音,他欣賞她的古靈精怪,欣賞她的幽默開朗,欣賞她的天真直爽,欣賞她的機智反應。
唉!其實他真正的目的是趁她咭咭咕咕的閒談時,他能夠盡情的注視她那張和盈盈酷似的臉。
盈盈!他內心深處,總有那麼個聲音不停地在低喚著這個名字,好像這個名字早已烙印在他心上一般,揮之不去。
就是和鍾靈相處時,這名字也陰魂不散地抽痛著他的五臟六腑。
常太太笑呵呵地在一旁默默觀察著,卻不知道常歡只是把鍾靈當成盈盈的化身,聊以安慰心中苦苦等待的相思。
他癡癡迷迷的看著鍾靈,心裡卻想著盈盈。忽然間,心念一動,不知道兩個一模一樣的女孩,可有見一次面的機會?他打賭,鍾靈和盈盈如果真的有見面的一天,彼此一定以為對方是自己的鏡子,搞不好會成為莫逆之交呢!
於是,今天早上,他向鍾靈很自然的提起了盈盈。
「喂,鍾靈,你說你是家裡唯一的獨生女,該不會有什麼失散的孿生姊妹?」
「孿生姊妹?」鍾靈歪著頭想了半天,然後反問:「常哥,那你有沒有孿生兄弟?」
「沒有啊!」常歡不假思索的回答。
「既然你沒有,那我自然也沒有。」鍾靈一本正經的解釋著。
常歡皺皺眉,想起盈盈,他苦澀的一笑。
「鍾靈,」他突然說:「你可想過——這世界上還有一個女孩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只不過個性、氣質、聲音不一樣。」「可能嗎?」她舔舔唇,怔怔的問:「你們從事廣播的人想像力滿豐富的嘛!」
「我知道你不會相信,」他嚴肅的說:「一開始,我就把你誤認為是她。你說——這女孩是不是和你長得很像?」
她凝視著他好一會兒。
「好吧!」她看他一眼,眼中的光芒是難懂的。「應該是有幾分像吧!否則怎會令人搞不清楚呢?」
「不是幾分而已,是十分。」他肯定的。「我說了,除了個性、氣質、聲音不一樣外,你和她活脫是同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真有這麼像?」鍾靈不笑了。
「真的。」常歡很認真的點頭。
「唔。」她自嘲的笑。「我還以為自己的模樣很特別呢!沒想到竟然也是大眾臉。」
「哎——也不是。」他沒料到她會做出這種反應,一下子竟不知該怎麼說下去。「其實你們都很特別的。」
「你對她很有好感?」她抓著機會反問。
「好感?」他苦笑。「也許吧!」他說得很無奈。
「我不懂。」她皺眉了。
「哎——怎麼說呢?」他輕輕歎息。「我和她總共只見過兩次面,通過一次電話而已。」
「那有什麼關係。再接再勵,慢慢來嘛!」她天真的說。「沒有機會的。」他搖搖頭,自嘲的。「不過是自尋苦惱。」
「你試過了?徒勞無功?」鍾靈的好奇心更大了。「試什麼啊!」他再搖搖頭。「根本就不知道她人在哪裡。」
常歡眼中的光采盡失。
鍾靈又皺皺眉,顯得有些為他的神情所動容。
「沒辦法找嗎?我知道廣播節目向來有極大的影響力。」她偷看他的神色。
「是嗎?」他問得誇張。「我本也以為如此,但試過後才知道,不是那麼回事。或者,她是存心要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