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北條織臣貴氣十足的笑臉瞬間凍結。「為什麼?唐土你不是很熟嗎?還在那兒有一些產業不是嗎?」
很熟又如何?面對好友的瞪視,籐原天河也不甘示弱地瞪回去。「我近日沒有出遠門的打算。」
「那你就為了我去一趟吧!反正到了長安安頓好後,你就可以自由行動了。」
「免談。」說來說去,還不是想壓搾他的勞力,讓他做牛做馬?籐原天河對好友肚子裡有幾兩壞水可是清楚得很。
「嗚!沒想到我這麼掏心掏肺地對待你,居然得到你這麼絕情的回應,這叫我情何以堪啊?」
沒錯。面對好友的無病呻吟,籐原天河的確是面無表情,無動於衷。
「看來,你還是乖乖留在這裡做陛下的乘龍快婿好了。」北條織臣見哀兵政策無效,決定使出絕招。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聽出話中蹊蹺,冰冷的狹長眼眸瞬間瞇起,散發出猛獸般危險的光芒。
「呵,告訴你一個小故事。話說最受陛下疼愛的紗羅公主在某日見過了名揚京都的冰之君後,便茶飯不思、愈形消瘦。陛下心疼之餘,便開始認真考量是否應極力促成這樁婚事,而思量之際,也不忘找來身為冰之君好友的臣子一同商討。一邊是陛下,一邊是朋友,你說這位臣子該如何是好……」北條織臣笑得一臉燦爛,彷彿正在說一則童話故事。
「你不用再說了,我去。」籐原天河一臉咬牙切齒地打斷好友的話。
***
綺香樓是長安城最負盛名的酒樓,除了供應大江南北的山珍海味外,酒樓內眾多美麗的歌舞伶人更是令人流連忘返、樂不思蜀。因此,這裡不但是富家公子的出沒處,更是京城商賈談生意的最佳場所。
「哎唷!這不是上官公子嗎?快請進。我們若雪今兒個早就準備好您愛吃的酒菜,等候您的大駕光臨呢!」青楓前腳才踏進酒樓大門,就被眼尖的老闆綺香雲逮個正著。
剎那間,原本人聲鼎沸的酒樓,一下子鴉雀無聲,而原本陪笑的姑娘們,也突然從「唐朝豪放女」轉變為「黃花大閨女」,紛紛嬌羞地向青楓眉目傳情,表達愛慕之意,而在一旁很不是滋味的公子哥們,則報以嫉妒的眼神。
唉,如果眼光可以殺人的話,她早就體無完膚了。青楓在心中歎了一口氣,但還是有禮地向綺香雲微微頷首,便頭也不回地走向冷若雪的雪香居。
「唉,上官公子今天也好俊啊!只可惜連看我一眼都沒有。」一群姑娘在一旁開始討論起來。
「對啊對啊!如果上官公子能看我一眼,我就心滿意足了。」甲女一副花癡狀。
「少來了!你以為你能跟若雪比啊?人家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呢!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連當今太子都想邀她入宮切磋棋藝,你有這種能耐嗎?」乙女又妒又羨地說道。
「這就叫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吧!我看啊,若雪遲早會嫁入上官府的!」丙女一臉憾恨的樣子。
「對啊!平時她面對客人時總是一副冷艷無雙的樣子,可是對上官公子可溫柔得很呢!」
「你們這群丫頭在這兒嚼什麼舌根,還不快幹活兒去?」綺香雲這時打斷了她們的談話,一群姑娘們於是慌忙作鳥獸散,留下綺香雲若有所思地看向雪香居,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另一廂,已經來到雪香居前的上官青楓輕輕地推開了房門。迎面撲來的是一陣淡淡的花香和茶香,令她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氣,只見桌上已擺滿了她最愛吃的清粥小菜及上好的鐵觀音。一位美如天仙的傾國絕色正端坐在桌旁,眉目如畫,肌膚勝雪,恰和四周裝飾的白色紗幔相輝映,一見到她,便緩緩起身,踩著輕盈的蓮步迎上前來。
「青楓,你可來了。我很想你呢!」若雪笑盈盈地用手臂輕輕地鉤住青楓,美麗的臉龐由剛才的冷艷化為暖暖的柔情,黑白分明的美目中散發出愉悅的光彩。
「在下也很想你呀。瞧!人現在不就在這裡嗎?」青楓懶洋洋地笑著,走到桌前,啜了一口茶,滿足地歎了一口氣。
「多日不見,公子您依然如此俊秀無儔,令妾身我神魂顛倒,茶飯不思。」嬌滴滴地說完,若雪還不忘裝出一副閨怨樣。
「夠了。」青楓報以白眼。「明知我的真實身份還來這一套。」
「呵!你剛才不也玩得挺開心嗎?這是我在這裡僅存的娛樂耶!難得玩幾次。」
青楓一臉快昏倒的表情。「這可不是兒戲,你知道我們這麼做的原因吧!」
「我怎麼會不知道,還不是為了襯托你的男子氣概,身旁理所當然要有佳人相伴嘛!」若雪說完還不忘指指自己。「青楓,看在我這位故人為你犧牲名節的分上,你不願意為我提供一點娛樂嗎?」
青楓和若雪自小就在揚州一起長大,由於同齡,因此很快便結為好友。無奈後來若雪的父親病逝,年紀尚小的若雪便跟著母親前往長安投靠親戚,沒想到在母親死後,那些遠親便露出了原本猙獰的面目,將她送到拍賣場,打算把她賣給有錢人家做奴婢,結果綺香雪買下了她。經過多年的調教,當初那位瘦弱青澀的小丫頭,如今已脫胎換骨為沉魚落雁的大美人。青楓第一次上綺香樓時,便認出了她失散多年的知己,因而欣喜若狂。不知內情的人,還以為從不動情的上官三公子終於找到對象了。
「你別說得那麼曖昧好不好?我可沒對你做過什麼逾禮之事喔!再說,大家都知道咱們的京城第一美人是賣藝不賣身的,你的清白之身安全無虞。」青楓邊說邊坐下,讓若雪伺候她用膳。
「這倒是!老闆一向對我很照顧。」若雪點了點頭,盛了一碗粥遞給她。「自從大家知道我們的關係後,那些纏人的公子哥兒們的確收斂了許多,讓我省了不少力氣。」誰敢跟富可敵國的上官家過不去,無疑是自尋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