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談談我們昨天決定的事。」他知道她一定忘了是什麼事。昨天在與李氏父女打過招呼後,他在離開的途中遇上熟人聊了一下,回過神時這小女人已經不見蹤影,他猜想她一定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什麼事?」該不會是要談她後來偷溜沒等他的事吧?秦可戀將下巴靠放在順手從沙發上拿來的抱枕,替自己倒了咖啡。
他揚了揚眉。「關於我們倆的婚禮。」她果真不當一回事。
「哦!婚禮,你作主就好。」她往吐司上塗著果醬,沒有仔細聽他說的內容,只是順著話尾回答,答完時才發現到不對勁,抬頭很驚訝的看著他。
「我們的?」她以為昨天的事件不過是個煙幕彈。
「#忘了#是我的未婚妻?」
「我以為那只是個借口。」所以根本沒當回事。
「#覺得我會隨便找理由搪塞李董?」
「你的意思是要把這個搪塞的理由變成真的?」事情有點荒謬了!一覺醒來便有男人跟只穿件睡衣、衣衫不整的她求婚,真不曉得是該高興或是難過,如果這稱得上是求婚的話。
「跟我結婚,#不願意?」他認為她該是欣喜若狂,至少不該是這樣有點怒氣的反應。
「總裁,你是認真的嗎?真的有需要到結婚的地步?」對於這件事,她雖不是全然的反感,但婚姻非兒戲,也不能輕易就允諾啊!
「再認真不過!要不#說個不結婚的理由。」他雙手環胸,等著她的下文。他決定了的事,便不輕易讓步。
但另一方面,讓他饒富興味的是,他的秘書顯然有著與平日上班他所認知上不同的一面;平常的她很少說話,正確的說法是很少說工作以外的話,也很盡責、很聽話,溫順可人,因此他以為這次也會是如此。
秦可戀被他的堅持嚇了一跳,先前氣憤的氣勢突然消沉下來,下巴也趴回抱枕上。靜默了幾秒鐘,她才囁嚅的開口:「我喜歡隨心所欲的做自己的事,而你喜歡隨心所欲的命令人做事,這個算嗎?」
祈清寒放聲大笑,笑聲迴盪在不到三十坪的小公寓內,格外清晰。
她沒有理會他突來的大笑,站起身走進廁所準備刷牙洗臉。
「那你又為何決定要結婚?」她討厭他的笑聲,太睥睨,好似所有的人都得聽他的。「我以為你不曾考慮過步入婚姻。」糟!牙膏擠過頭了。
的確,從他三天兩頭便上八卦雜誌封面來看,會決定被婚姻套住的機率應是不高。
「我不覺得自己未曾考慮過,只是適合的對象一直未出現罷了!」其實他對婚姻也是有渴望,渴望有個自己的家庭、妻子,只是他還在等,等對的人出現。
一陣漱口聲之後,她說:「那你覺得我是你口中的適合對像囉?」
「嗯!還有#夠聰明。首先,我三十歲了,是到了該成家的時候,我並未排斥過婚姻,但我也不希望因為結了婚而對現在的生活有太多的改變;若對象是#,即便結婚後#也仍是我的秘書,只不過下班後同時#也是我祈某人的妻子,這是我對婚姻的態度,希望婚後仍能保有單身的自由。」十全十美的婚姻太難,他希望在作出這樣重大決定後,還能保有部分的自己。
自由嗎?聽起來很動人。畢業後她優悠了一段時日到做秘書這份工作,轉眼間在她二十五年的人生裡,她未曾有過一段戀愛,從期待、感到遺憾、到至今無所謂的地步,是她不夠懂得愛情嗎?
不,相反的,她覺得是因為自己太懂得愛情了!她看了太多所謂的羅曼史,期望太過高,到後來失望也很大;她沒談過戀愛,但週遭的男男女女總喜歡請教她愛情。
於是乎,她開始覺得談戀愛太浪費時間了,戀愛中有太多事情得花時間解決,否則為何那麼多人總有那麼多的問題問她。
戀愛到最後不是分手便是有了結果,那戀愛的結果是什麼呢?是婚姻。但若她交往的對象不是她婚姻的對象呢?那代表著她花了時間培養了一段沒有結果的婚姻。
她的好友告訴她,也許至今她仍未經營出一段感情,是因為她放不下自由。那如果今日有個男人捧著自由來找她,告訴她,他願意給她一段有結果的感情,其中還包含著她最捨不下的自由呢?
「你認為和我結婚後,你仍可以擁有自由?」她走出廁所,彎進一旁的房間。
祈清寒想了很久才回答,「因為#也需要,不是嗎?如何?#答應嗎?」他迫切想知道她的答案,但不清楚自己何來的迫切。
換好輕便的衣服,她走出房門,移到客廳的沙發坐下。「那麼感情呢?沒有感情的婚姻,是維持不了多久的。若有一方外遇,難不成就允諾離婚、放其自由?」
見樣,祈清寒一口喝完杯中的咖啡,也起身走到秦可戀坐的那張單人沙發旁,一派輕鬆的在雙人沙發坐下。
「我們的婚姻不談離婚。」講到這兒時,她望了他一眼,「之前我所以未定下感情,是因為深知愛不容易維持到永遠,但我私心希望有個人能一直在我身邊伴著,就這樣下去。婚姻是一場賭博,我相信感情是可以培養的,而且深信不疑,當我願拿我的後半生賭上我們倆的婚姻時,堅強如#沒勇氣賭嗎?」
他在激她,用自己的期盼去賭她的回答。
「我說不過你!」她輕歎,也意味著讓步。
希望有個人無論什麼事都伴在自己身旁!她的心一陣緊縮,很撼動人心的一句話,遠遠勝過「自由」這兩個字帶來的吸引力。若一個自負勝於任何人的男人願賭上他的一生時,她為何不賭?
「我說服#了?」
「我沒有反對的理由,在你說了這麼多之後。我只有一個條件!」她對婚姻唯一的堅持。
祈清寒未語,僅挑眉聆聽,一隻大手在沙發佈上輕撫,也是唯一看得出他心緒些微浮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