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在這裡簽個名。」
「哦!好了。」她飛快簽下名字,看了手中的包裡。
從澎湖寄來的?她笑出聲音,知道是誰寄的了。
天!不過是在澎湖,還用得上國際快遞嗎?而且這裡面鐵定不會是什麼急件。
「王伯,謝謝你,我上樓了。」
回到家,她坐在地上,背倚沙發,囝囝一躍蜷在她腿上,仙女也來湊熱鬧,伏在她後腦勺的沙發。
到底是什麼?她開始好奇了,隨著封條的揭開,她更有些一頭霧水。這是什麼?錄音帶?錄影帶?反正就是那一類的,當中還掉出一張紙卡。
懶蟲:
我房間床頭旁抽屜裡有一台DV,用那個來看這帶子,不會的
話,自己看說明書或問人。
我現在人在澎湖的飯店,過兩天就回家。
不多說了,自己看帶子就知道了。
對了,記得照顧好貓咪!
大火龍
「記得照顧好貓咪!」孫和奏怪聲怪調的模仿翟日烺的聲音。
心中可以想見他在寫這句話時的神情,肯定對兩隻被留下來給她照顧的貓咪放心不下。
「搞什麼鬼?還特地寄帶子回來!」以前出差他不曾這樣過。
看到寄件地址在澎湖,她就知道是他。
前天翟日烺又開始他坐飛機洽公的生涯,不過這次不遠,只到隔壁的澎湖。
聽說有間知名連鎖飯店的大企業在評估到台灣設立渡假休閒飯店的可能性,讓她詫異的是地點竟不是選在台灣本島,而是近來觀光業開始蓬勃發展的澎湖,原因是整個島嶼的面積小巧,當日便可來回全島,有蔚藍的海洋、潔淨的沙灘,比起台灣更有遺世獨立的意味,靜謐又不落後,用來作為渡假的地點可謂之首選。
本來這是不甘他們三兄弟的事,「群花亂舞」的業務涉及範圍跟娛樂、飯店業扯不上干係,但聽說飯店大老的意願若決定後,飯店前面將規畫一塊大花園,花園大小、主題,由於地點未定的綠故,也跟著留待稍後決策。
可對方希望將花園的規畫也加在地點評估的項目中,於是翟日烺飛去澎湖。
接洽業務屬他職責所在,先前翟日微已經先去看過澎湖的地理環境、天候、土質等等條件,然後三兄弟做出的企畫案,由翟日烺單槍匹馬去發表。
孫和奏看過紙卡,興匆匆像個深信聖誕老公公來過、從襪中找著禮物的小女孩,眼瞳中星光閃爍,跑到翟日烺房間翻找。
「說明書呢?騙人!沒有說明書,該死!」
跟野蠻人相處久了的結果就是被同化,粗話在最生氣的一瞬自然溜出口。
她不信邪,埋首翻遍自己認定大火龍可能會把說明書收放的地方。
他都錄了些什麼?她開始逕自揣測。
該不會是錄了五十項貓咪照顧守則?不會吧!這樣的想法讓她頭皮發麻。
還是澎湖的野生花草實錄?嘿嘿!她苦笑,希望不會「好的不靈壞的靈」。
孫和奏就是不會把那帶子想成是什麼羅曼蒂克的內容,畢竟沒有看過會唱情歌的恐龍。
「喂!漣襄,你在哪?方便說話嗎……是喔!我有問題問你……嗯!你會用DV嗎?」孫和奏頭一次為自己是個機器白癡感到困擾。「教我好嗎……廠牌和型號……我不知道耶!要看哪裡?」她搔搔下巴。「拜託啦!我是機器白癡嘛!」
有求於人時要懂得低聲下氣,必要時貶低自己也在所不惜。
「我看過錄影帶嗎?當然看過啊……原理是相同的……嗯!接到電視上……線?有紅、黃、白三色的那個嗎……然後呢?」
蕭漣襄開始生平第一場「電話」遠距離教學。
孫和奏掛上電話後,開始自己摸索,一切都按照蕭漣襄教的步驟進行,電視上藍色的等待畫面出現了其他影像。
等等!她突然按了暫停鍵,往陽台跑去。
哈!「來!我們去看爸爸錄了什麼?」她抱著看好戲的心態趕兩隻貓咪出陽台。
開頭畫面有些微晃動,執鏡的人後來才穩住手勢,畫面上有一片淺淺的藍,偶爾有幾片白飄過。
「先生,不好意思,再過十分鐘我們就要降落了,可以麻煩你收起攝影器材嗎?謝謝!」
電視前的孫和奏笑出聲。真模!
畫面有短暫的黑白,然後影帶中的綠樹、天空、房子開始往後倒退。
他在車上!她知道,忽然又出現了男人的聲音。
「現在在去飯店的途中。」
「啊?什麼?翟先生……」
「不,沒有什麼。」
他在搞什麼?至今孫和奏還是一頭霧水。
然後又換成了室內景,孫和奏猜測是翟日烺下榻的飯店房間,然後攝影機移向窗外照了窗外的景,這才終於移到他的臉。
「嗯!咳咳……懶蟲,我現在到了飯店的房間……咳!外面看得見海洋,在天海與地面交界的那一面空白處,如果企畫案成功的話,那裡會有一片我們規畫的花園。」翟日烺的神情不自在,分明不習慣對著鏡頭說話,頻頻用乾咳掩飾窘境。
「喵……喵……」貓咪從電視上看見熟悉的人影,不斷對螢幕嘶叫,彷彿不滿平日負責陪他們玩耍的主人躲在個小盒子中。
「哈哈哈!」孫和奏笑得更大聲,終於懂了翟日烺的怪異舉動。
原來她猜想的內容都錯了,這帶子呢……嗯!應該要叫做「澎湖觀光景點簡介」,沿途照的都是風景,雖稱不上浪漫,但好歹這男人還是很認真的想跟她分享景色,試圖讓她猶如身歷其境。
「哈哈!」她忍不住笑了幾分鐘,投射在瞳孔上的景色不斷更換著。
好吧!她很感動,這幾日突然又變成一個人的失落感,多多少少因為這個意外驚喜而平復。
他何時變得這麼體貼?回來再逼問他 IDEA從哪來的。
「貓咪,瞧!爸爸又出現囉!」她腿上攬著兩隻貓,指著電視上二度出現的臉孔。
這次翟日烺的神情更僵硬,似乎有些難為情,抓了後腦勺的頭髮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