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開的手掌上躺著一張撕得不成樣的紙張,依稀看得出上頭寫的是個霜字。
「這麼說來,花確實是要送給霜兒的,不過應該不是申玉烙送的。」否則他幹嗎這麼麻煩,還搞半路攔截這種把戲。「那麼會是誰送的呢?」穎華沉吟箸。
「別看我,不是我送的。」陶紹謙連忙撇清,語氣中半是玩笑。
穎華瞪了他一眼才說:「我倒寧願是你送的,省的我猜測老半天。」
「這可不行,這樣你就沒興致玩偵探遊戲了。」他嘿嘿一笑。「他們兩人撲朔迷離的情愫,再加上今天出現的第三者,正是精彩的時候,你沒繼續玩下去豈不太可惜了。」
「你分明是幸災樂禍!」
* * *
相較於起居室的熱鬧,綠竹居可就顯得清冷哀愁多了。
和申玉烙吵架後,凌霜便負氣地搬回綠竹居,不理會那個無情無義的可惡之人。
凌霜趴在床上懶洋洋的不想動,因為沒有動的慾望與能源,腦子裡更是什麼也不想,就怕申玉烙的身影闖進來嚴重干擾她的思維。
她還是在生他的氣,氣他為何這麼頑固,連一句甜言蜜語也吝惜說出口;就算是哄她她也開心啊!
可惡!居然連哄她的話也不願說,真是個呆頭鵝。
然而,話又說回來,若他是那種會隨口冒出甜言蜜語之人,就不會是她所愛的那個男人了。
凌霜歎息的將頭埋在抱枕裡,直到快喘不過氣來才翻身。
她知道這件事自己也有些微無理取鬧,但是心底的不踏實感是那麼的明顯。
尤其在她親眼目睹過幾次他無禮又無情的趕人出門後,心中的不安更是強烈得幾欲要將她給吞噬了。
對於貌美如花的沈月蓉他都可以毫不留情的掃地出門,而對彬彬有禮的奉詳岳也是不客氣的踢出去,就連對陶氏夫婦一樣是不假辭色,那麼哪一天自己會不會也是落得這般下場?
若是成真她又該如何?
還有,現在她什麼事也不能做,為芸菲報仇之事陷入膠著,毫無進展,只能呆呆的等對方主動出擊;如此敵暗我明勝算就少了一截,再加上對方故意的拖延與戲弄,真的會連聖人都捉狂。而那個可惡的申玉烙卻老是神清氣爽、優閒地東晃西晃的,真懷疑他的心中是怎麼想的!
啊——好煩!凌霜將自己藏進被窩裡大叫。
她決定再過三天若仍是半點風聲都沒有,她就要主動出擊,這回,她才不管申玉烙那傢伙的任何理由。
凌霜心急,但是還有人比她更加地心急如焚,因為相較於凌霜的只是等待再等待之外,奉詳岳可是比她還多了時間上的逼迫。他每日成為野獸的時間是愈來愈長,每日都會至少又加長十五分鐘的時間,以此計算,他所剩的時日著實不多了,心急如焚根本不足以說明他的焦慮,憂心忡忡也理不清他的煩躁,所以他決定加快腳步。
* * *
月黑風高,是個適合做不法勾當的夜晚。
颯颯的風聲在黑夜裡聽來格外的讓人心驚膽跳,彷彿隨時會有不知名的怪物從黑暗中跑出來嚇人。而此刻怪物是沒有,野獸倒是有一隻!
在第一聲吼叫響起之際,凌霜就已經驚醒,膽戰心驚地坐在床上瞪著黑暗的四周,一時之間搞不清楚是噩夢還是現實。
但是在第二聲聲響之後,她立即奔下床跑出房間。這次她可以肯定不是做夢,真的是有野獸吼叫的聲音!
那叫聲是如此清晰可聞,就像是故意讓大家知道它的光臨。
凌霜一奔出房門即遇上陶氏夫婦。
「是它來了嗎?」穎華緊張地詢問著。
「應該是。」凌霜突然停下腳步,尾隨在後的兩人差點撞了上去。
「你做什麼停下來,快走呀!」穎華催促著。
「很對不起,我不知道它會找到這兒來而且還闖了進來,為了你們的安全起見,我想你們最好找個隱密的地方暫時躲起來。」
「不行,難得的機會怎麼可以放過。」
「相信我,它真的很危險。」
「你也相信我,再危險的事我都遇過了,小小一隻野獸算不了什麼的。」
「可是……」
「哎啊,別可是了,去遲了就看不到好戲了。」
陶紹謙對她們兩人著實有點無力,連個影子都沒見到,但一個已是杞人憂天煩惱不已,而另一個卻是已經興奮難抑了。有沒有搞錯?也許只是風聲作怪。
但是,事實證明不是虛驚一場。
當一行三人到達起居室後,三人全愕然瞪視著站在眼前的東西,奉詳岳變成的黑豹正站在他們面前看著他們,它那模樣就好似在等人一樣!
「真的出現了!」穎華驚呼,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美目瞪得老大,「好、好醜!」
「咦?」凌霜改而瞪向她。
不待她開口問,穎華便自動自發地解釋道:「你不覺得它的毛沒申玉烙的烏黑亮麗?眼睛沒他好看,骨骼體型也沒他漂亮、優雅,還是申玉烙好看。」
凌霜不敢置信地瞪視著她,久久回不過神來,而她親愛的阿娜達則是啼笑皆非地搖著頭。
「你不怕?」現在應該是要拔腿落跑,而不是優閒地在這兒對它評頭論足吧!
「有什麼好怕的,有申玉烙在怕什麼!」穎華說得理所當然,並補充道:「他一定贏的。」
野獸突然吼了一聲,似在抗議她的無禮與輕蔑,然後平地拔蔥一躍而上,朝他們衝了過來,張開的大嘴露出森冷的利牙,告訴著他們的死期已到。
突然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閃到野獸與他們之間,瞬間,兩頭豹子糾纏在一起又翻滾到地上,野蠻而原始的廝殺就此展開。
凌霜在一旁緊張的手心、額頭都冒出冷汗,深恐申玉烙一個閃神不注意會受到傷害,她專注的連躲都忘了,若非陶紹謙及時拉了她一把,她怕是波及到了。
「咬它,快點用力狠狠的咬它!」
穎華的吆喝聲突如其來地傳進凌霜耳中,引起她的注意,眼底是匪夷所思的愕然;穎華的膽識與作為真是讓她開了眼界。